吳秀看著他這個樣子趕緊走過去按住了他的肩膀:「老趙……別急, 別急,咱們兒子不是在這裡嗎, 你怎麼了, 緩一緩, 別急……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趙喆看著吳秀,又怔了好一會兒,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又看了看依舊躺在病床上正安安靜靜地掛著點滴的趙一州,像是才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用力地閉了一下眼。
緊繃著的身子慢慢地放鬆了下來,伸出手在自己的鼻樑頂部用力地捏了捏,聲音帶著一點很久都沒喝過水似的干啞:「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吳秀去一旁倒了一杯水遞給了他, 輕聲問道:「噩夢嗎?」
趙喆將水杯捧在手裡,好一會兒,低低地道:「我夢到了咱們兒子剛出生那會兒,我抱著他出去散步,走著走著感覺有些累了,就抱著他在公園的長椅上靠著睡著了……等我再醒過來,他就不見了。我到哪裡都找不到他。」
趙喆的聲音很沉,但是仔細地聽卻能從裡面聽出一種深深的恐慌來。
吳秀感覺鼻子泛起的酸澀感一路順著都蔓延到了整個咽喉,好一會兒站到了他身邊,將他輕輕地抱了一下,哽著嗓子道:「老趙,你這是最近實在太累了。」
那頭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又將手中的水杯放在了床頭,將吳秀的手拉下來拍了拍,視線偏過去看著已經昏睡了整整三天的趙一州,眼圈乾的發澀:「孩子他媽,你說,醫生都說過了咱們兒子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也沒傷到大腦,都已經這麼多天了,他怎麼就還不醒呢?」
吳秀被這麼一問心裡更是難受的慌,趙一州畢竟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塊肉,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她在一邊都恨不得拿自己代替那頭躺倒病床上去才好。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淚,她反握住趙喆的手笑著道:「大概是太累了睡著了,等他睡醒了,想要起床了,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趙喆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將自己的身子佝僂了下去,好一會兒嘶啞著道:「我怎麼就沒察覺到呢?他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這段時間變化這麼大,我怎麼就光知道罵他,也沒好好了解情況呢?我這個爸爸是怎麼當的啊……」
吳秀聽著他的話,突然就想起警局裡面那些面對著警察也已經沒有半分怯意,一臉囂張的近乎無法無天的半大孩子,再想想趙一州身上那些烏黑的鞭痕和腰腹上最新受到的那些傷,心臟猛地就緊縮到了一塊。
如果根據他們現在得到的消息,那群人對他們兒子的欺負是從夏莎退學後不久開始的,那就是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年。依照那群人心狠手辣的殘忍程度,她甚至都不敢想像這半年趙一州在學校裡面過得究竟是怎麼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