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去,以及去了要幹什麼,葉長生倒是都不記得了,但是僅剩的記憶里,這寥寥的五個字卻像是刻在靈魂上一般越發清晰了起來。
他拍打著自己的尾巴,將自己從黃泉里躍上了岸。在岸上撲騰了兩下,又按照著記憶中看到過的那些鬼差的樣子幻化出了四肢和軀體。
因為從來沒有使用過四肢,葉長生一開始想要自己直立起來都有些困難。但是好在他似乎是擁有某種天賦一般,只是短短地嘗試了一下,很快地,他就可以用一種異常不協調的姿勢直立著開始行走了。
隱藏著自己的氣息一路走到第十殿,靜悄悄地潛入進殿內,然後跟著鬼差身後溜進了六道輪迴的入口。
說是入口,但是其實也不過是六口散發著不同光芒的石井罷了。
每口井的前面用黑色的大字寫了一個什麼,但是葉長生卻是一個都不認識。忽略了那些他並不能看懂的字,伸著手輪流地在每口井上感受了一下。等到六口井全部都試了一個遍,然後最終選擇了一個讓他覺得氣息最舒服的井,毫不猶豫地往裡跳了進去。
而葉長生所不知道的是,幾乎就在他跳進輪迴的那一瞬間,整個陰界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異色。
原本就已經為了轉輪王擅自辭職忙得雞飛狗跳的其他九殿殿主心裡知道這大約是地府又出現了什麼變故,不得不趕緊放下手頭的事務又趕緊匆匆地趕往第十殿。
仔仔細細地核查了一遍,知道了這是被他們一直放任著養在黃泉的那條陰陽魚作出的孽,頓時不由得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大哥,這可怎麼辦?」
閻羅看著秦廣王,愁眉不展:「這兩年那頭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這會兒小十剛出了這事,要是再被上面發現我們瞞著他養了條陰陽魚,只怕數罪併罰到時候整個地府都要吃掛落。」
秦廣王臉色也是沉沉,好一會兒,低聲道:「事已至此,也沒其他辦法。而且從前些日子起,上面就一直在查地府,說不定天道是早就發現這條魚了。」
閻羅聽著這話嘆了口氣:「黃泉幾萬年才孕育出這麼一條陰陽魚,吸收了黃泉那麼多力量,只怕現在的天道心底也在忌憚著他。」搖了一下頭,「就像小十說的,利用陽間的殼子遮一遮,騙騙天道,說不定反而比它呆在陰界更好些。」
秦廣王應了一下,又道:「還是先去查查看他到底投胎轉世去了哪……等實在瞞不住了——哎,到時候要麼再將人拘回來讓他繼續投胎。只要讓天道知道他對他是沒有威脅的,大概也會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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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生感覺自己好像經歷了很多不同的人生。
從古至今,從亂世到和平年代。大多數的時候是飛禽走獸,甚至還變成過螞蟻昆蟲,當然也有幾次是人。
做非人類的時候,他的壽命總是非常短暫,幾乎剛剛出生還沒經歷一個寒暑,直接就又回到了他熟悉的那條黃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