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整個世界裡,只有那輪太陽依舊耀眼奪目, 在整個灰白色的背景的襯托顯得突兀而又詭異。
葉長生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對視著陽光, 這會兒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是他卻依舊執拗地仰著頭, 半晌,朝著那太陽的方向又開口問了一遍。
「夠了嗎?」
整個空間靜謐了許久, 就在葉長生要以為對方想要再這麼繼續長久地沉默下去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弱的爆破聲, 乍一聽起來,就像是吹起的肥皂泡上升到了半空然後破裂了似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 那爆破聲開始變得越來越密集, 無數細弱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竟然覺得有些震耳欲聾。
無數已經變成灰白色的高樓隨著遠處的山巒都漸漸地都坍塌了下來,那景色頗為壯觀而又透露著說不出的詭異, 在陽光的籠罩下, 仿佛一場史詩級的災難大片。
——只可惜這場大片唯一的觀眾卻因為暫時性的失明而無法欣賞到這一幕了。
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坍塌結束,葉長生忽地感覺到了眼前晃過了一道淡淡的光。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用手在眼前擋了一下,好半晌, 這才像是適應了一點,又將手放到了一旁,眨了下眼朝眼前那出現了淡光的方向看了過去。
沒有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湍急的水流,也沒有那些形形色色他曾見過、認識過、相處過的其他人。
他依舊獨自一人呆在那個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所謂的「第十九層地獄」里。
微微地仰著頭朝著四周望了一圈,最後又還是將自己的視線緩緩落到了面前那道之前一度被他認定為幻覺的淡色光暈之上。
光暈之後那隱約可見的拱門竟然也還依舊存在著,但是與之前他曾看到所不同的是,原本完全由枯枝編制的拱門的左半邊卻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密密麻麻地綻放出了一片花骨朵兒。
那些花骨朵兒品種不一,顏色各異,有很多品種葉長生甚至聞所未聞,但是仔細地看過去無一不是嬌艷至極,像是有誰偷偷地將天上的那些花採摘了下來一般,將整個拱門裝點得美輪美奐。
而在左半邊百花爭艷的極致美麗的襯托下,右半邊本就無比蕭瑟寒酸的枯枝看上去就更加黯淡詭異,那些枯枝有些未完全被編制起來,角度奇怪地支棱著,看起來倒像是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魔爪似的,盯得久了,讓人背後不由得有些發毛。
葉長生淡淡地瞧著那扇拱門,好一會兒,輕輕地笑了一下,低聲道:「都已經這麼多次了,相同的把戲還要再換湯不換藥的來一次,你就不覺得乏味麼?」
這邊的話音剛落,周圍沉寂的空氣里似乎突然產生了一點細微的波動,緊接著,在那濃稠得仿若半固體的暗色里,似乎突然出現了一個淡淡的人影。
從葉長生的方向看過去,並不能透過那種黑暗瞧見對方的具體模樣,但是幾乎是瞧見那個人影的第一瞬間,他的腦子便立即解讀出來的對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