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輕輕地「啊」了一聲,聲音里似乎是帶上了些惋惜:「那可能就不行了。」
「——什麼?」
葉長生臉上掛著笑,他隔著那個拱門看著對面藏匿與黑暗中的人影,一字一句異常清晰的:「如果是這樣,那我可能就沒辦法答應你了。」
「畢竟我早就和我家賀先生說好了,這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守信用,我這樣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五講四美好青年,怎麼能夠平白失信於人呢,你說對不對?」
隨著葉長生話音落地,原本寂靜無風的空間裡舒然颳起了一陣冷風,那風如薄刃,從葉長生的眼角划過,立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有鮮血順著那傷痕滾落下來,看起來像是一滴血淚似的。
葉長生伸手將那血珠抹去了,垂眸看著手背上的那抹殷紅,笑了笑:「所以其實從來都沒有什麼審判對嗎?無論我選擇什麼,在你的眼裡我的結局只能有一個,對嗎?」
對面沉默不語,風卻越發狂亂了起來。葉長生頭上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但是他卻也顧不得理了,一雙黑瞳緊盯著對面,突然一雙陰陽魚浮在了起來,絕對的黑暗之中,竟閃爍出了一種妖異奪目的色澤來。
葉長生臉上笑得弧度更大了一些,他的聲音緩緩地,帶著某種微妙的惡意:「你在害怕。可是你是天道,你的命令一出,天下莫敢不從。這樣的你又害怕什麼呢?」
「是害怕我會重複你在五千年前所做過的事,將你,」唇角微揚,一字一頓地,「——取而代之嗎?」
第169章 審判(七)
葉長生話音落下的一剎那,狂風大作的屋子又頓時恢復了一種奇異的死寂。
那頭的聲音似乎是感覺自己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先是輕輕的笑了一下, 緊接著便是一陣瘋狂的大笑:「你說, 取而代之?」
「哈哈哈,好一個取而代之!」他的聲音放得極緩,每一個字都仿若有千鈞的重量, 壓得人有些喘不上起來, 「就憑你?」
葉長生斂住雙眸也笑了起來:「聽起來很狂妄是嗎?」聲音淡淡地, 「但是五千年前, 當著當時的漫天仙佛,你不也這麼狂妄過嗎?」
那頭微微一頓, 再開口,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殺意:「區區一條陰陽魚, 不過看在地府的面子上平日裡對你多容忍了幾次,你真的以為我就奈何你不得了嗎?」
「難道事實上不正是如此嗎?」葉長生卻是不怵他的殺意, 語調竟然異常輕快:「也許我現在的確還沒有能夠撼動你的力量, 可未來的事又有誰能知道呢?」
「更何況, 我本就孕育於黃泉之中,以陰陽之氣為耳食。只要這黃泉水不乾涸, 只要這地府不塌陷, 只要這時間仍有陰陽二界,我就永遠不會真正的消亡。這件事,明明你比我了解的更多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