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鄭魏東應完,跟著跑過去。
離開時他對饒冬青輕聲說了句,「沒事的。」
可晚上他卻帶了一身傷回來,蹲在院中的水池邊清理傷口。饒冬青看見了,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塑料水管,幫他沖洗背上傷口周圍的污泥。
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統統流到下水溝里。皮肉翻出的鮮紅傷口還在淌血,清水衝上去,背上肌肉輕微顫抖著,饒冬青看著那些猙獰的傷,手也有些抖,但自始至終沒聽鄭魏東吭過一聲。
平塘街的孩子有屬於他們的生存規則,他在這裡長大,有些事,確實很難脫離開。
臨近中考,饒冬青很期盼,因為上了高中可以住校,可以離開平塘街。她害怕平塘街的小混混不懷好意的搭訕,不喜歡這裡灰濛髒亂的街道和時常停電的漆黑夜晚。
一個停電的夜裡,饒冬青獨自在家,隔壁有老人過身,淒淒哭聲聽得她心裡發毛,於是壯著膽摸黑出去,敲開了鄭魏東家的門,「隔壁一直在哭,我……能在你家坐坐,等電來嗎?」
鄭魏東臉上顯著困意,好像正準備睡下,他搓了把臉,把人讓進屋。桌上立著一根快要燒盡的蠟燭,他去柜子里又翻出一根新的,點燃立在饒冬青面前。
兩人並肩坐在桌旁,面前一對高低紅燭正燒著,他們安靜盯著火光看,默默聽屋外眾人哭靈。
靠近鄭魏東的那截短蠟燭很快燒盡,照在他臉上的光亮隨之暗下,他們相視一眼,饒冬青伸手去動燃著的蠟燭,移到桌子中間,光復又在他臉上亮起。
等長蠟燭也燒去半截,外頭哭聲依舊,饒冬青雙手藏到桌子底下,指頭不停摳著手心,躊躇了好久,終於小聲問:「阿姨什麼時候回來?」
「她上晚班。」
「我媽也是。」饒冬青一下鬆了口氣。真好,她可以再多待會兒。
蠟燭燒至一小截,電還是沒來。鄭魏東突然起身,饒冬青以為他要趕她走,也跟著站起來,卻見他拉開柜子翻找。過了好一會兒,小屋裡亮起一道光,鄭魏東握著手電筒試了試開關,「還能用。不早了,去洗漱吧。」
借著許久不用光亮微弱的手電,他陪她完成洗漱,去廁所,再一同回來。到了饒冬青家門口,鄭魏東把手電留給她,正要走,卻被叫住,「我能去你家嗎?坐著就行。隔壁一直在哭,我不敢待。」
最後他們又回到鄭魏東家,他指給她一張床,將兩張床之間的遮擋簾拉起,走到自己床邊,背對過道,合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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