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美霖說饒冬青離開家,是回了鄉下,一直到臨近開學,她都沒有再回來。
有天晚上方紀輝出去玩,散場後,開著新買的車送朋友回家,途經擁堵的大排檔一條街,在那兒看見了正端盤子的饒冬青和搬啤酒給客人的鄭魏東。
夏天晚上大排檔生意好,他們忙到很晚才回去。
平塘街的住戶大多睡了,院裡只有洗手池旁亮著微弱的燈光,他們放輕腳步,提著桶,端著盆,去公共浴室洗澡。洗完回來,很快關燈睡下,第二天他們還要接著忙。
饒冬青跟章美霖決裂,不再要她給的錢,瞞著家裡,偷偷跟鄭魏東一起到飯店打工。鄭魏東一天固定打雙份工,除了晚上在大排檔幹活外,每天凌晨五點,他就得起來去超市裝卸貨物。
一個暑假掙下的錢,還完之前給鄭韻辦後事欠下的債,還夠交兩個人的學費。
他們睡下沒多久,饒冬青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看了眼,心裡咯噔一下,章美霖這麼晚來電話,很不尋常。手機一直響,她猶豫著沒去接。
「誰啊?」鄭魏東起來開了燈。
「我媽。」饒冬青一臉愁容。
不等兩人接著說話,門外輕叩了三聲,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饒冬青手機又震了下,進來一條消息:開門。她被章美霖的話驚得翻身坐起,把手機拿給鄭魏東看,慌張地指指門外。
手機又收到一條消息:自己出來,我不想鬧得周圍人都知道。
饒冬青一下沒了主意,倒不是怕章美霖收拾她,決定搬來和鄭魏東同住,她就做好對方早晚知道的準備。只是大晚上的,章美霖突然找上門,饒冬青怕她要給鄭魏東難堪。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鄭魏東回握住緊抓著他的手,輕輕摩挲幾下安撫,起身去應門。
章美霖鐵青著臉,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人,以及他們身後那兩張被子隨意散開的單人床。她對鄭魏東的問好視而不見,冷漠地對饒冬青說:「走吧。」
「我就在這兒。」饒冬青低著頭,也不看她。
「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章美霖眼不離她,忍得胸腔翻騰,全身血液直往頭頂竄,聲音卻始終壓低,「鬧起來不好看,不單你,能讓他在這兒住不下去,信嗎?」
最後饒冬青收拾了東西跟她走,到了門外,見著面無表情站一旁看熱鬧的方紀輝。
兩人目光交匯的一瞬,方紀輝錯開眼,看向別處。饒冬青覺得那道目光中帶著深深的鄙夷和不屑,就像當下他穿著昂貴的球鞋,避開院前水坑時,那嫌棄的眼神如出一轍。
一行人往外走,到了方紀輝車停的地方,饒冬青並沒上車,章美霖叫住她,「你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