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得鄭魏東刺痛生疼的累累傷痕,徹底擊碎他苦心駐起的堅實屏障。他放在心尖上那麼捨不得的一個人,卻被這樣對待。
這個高大硬朗的男人像被壓彎了脊梁骨,低垂著頭慢慢蹲到地上,手蒙著臉,克制地嗚咽起來。
饒冬青認識鄭魏東十來年了,第一次見他哭,失態得像個小孩子。
上個月方紀輝找來那天,章美霖打來電話,饒冬青喝醉了,鄭魏東便替她接起。在弄清狀況後,章美霖客氣地向他要了電話。
那天章美霖找鄭魏東聊了許久,很關心他的近況,尤其婚姻狀況。得知鄭魏東還沒成家,章美霖擺出長輩的姿態勸他要抓緊,拿饒冬青當例子,說年輕人光顧著打拼事業,婚姻大事都不上心,還好最後遇上合適的,不然再過幾年,就真耽誤了。
她變著花樣夸自己女婿,說他各方麵條件都沒得挑,對饒冬青又體貼照顧,小兩口感情十分要好。
可能這話章美霖自己也不怎麼信,加上鄭魏東一直沒接話,她一轉話鋒,說近來他們夫妻倆鬧彆扭,饒冬青老往外跑,家裡人都擔心。
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不管感情多要好,偶爾拌個嘴,在所難免。學生時代男孩女孩在一起感情好,長大了是容易懷念,但大家都不是小孩了,該擔的責任要擔,不能只圖一時高興,胡鬧著玩兒。
章美霖直言饒冬青玩不起,她語氣誠懇,請求鄭魏東體諒。
鄭魏東答應下,和饒冬青斷了聯繫。本想她能回歸平靜和美的生活,誰知現實卻是這般境地。
連通里外兩間屋子的小門敞開著,好讓外間的冷氣吹進來。饒冬青坐在裡間那張木床上,鄭魏東去給她買洗漱用品,還沒回。
竹蓆枕套上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還有鄭魏東身上特有的乾淨清爽的味道。饒冬青側躺著靠在枕頭上,久違又熟悉的氣息將她環繞,疲倦的身體完全放鬆,眼睛不自覺闔上,再睜開時,屋外傳來陣陣水流聲。
通往裡間的小門正對著的還有一道門,推開是個寬敞的後院。院中有個水池,鄭魏東在那拆洗買回來的東西,察覺有人走近,抬頭見是饒冬青,他說:「外頭熱,進去吧。」
「還好。」饒冬青站在一旁,看他左手撈起泡在盆中的毛巾,右臂殘肢配合著把水擰乾,動作利索,並無障礙。他的傷處看得見,引人注意,她的傷看不見,被忽略過,旁人眼裡,似乎他就低了一頭。
可饒冬青深知,兩人關係的主導權並不在她,再者她也想不出兩人之間能有確切的以後。自己找上他,是私心和需要,貪婪地想且處著,走走再看。
東西洗好,兩人一同回屋。鄭魏東把新買的洗漱用品裝在一起,饒冬青伸手接過,去到院中的公共洗澡間。她洗完回來,鄭魏東也已衝過涼,正在外間挪沙發。四張沙發併到一起,勉強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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