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將母親的屍體拖了回來,擦洗乾淨,再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和父親的屍體擺在了一起。
只是一條命顯然不足以填補那份債務,畢竟在地下城,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那些人轉頭就盯上了妹妹。
褚仝不可能讓妹妹走上母親的後路,也不可能讓她葬送在這裡。
他用出畢生的決心和勇氣,攔住了當時還不算地下賭場的掌權者卻是最有望上位的宇蘭。
那個才十幾歲就已經殺人不眨眼甚至心狠手辣的少年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問他,「你能為我做什麼。」
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賣命,我把我整個人都賣給你。」
對方饒有興致地笑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自此,他紮根在了地下城,走上了父親的老路,開始給地下賭場賣命,也成了遠近聞名的「清道夫」。
但好在,他把妹妹送出去了。
「她很優秀,也很努力,原本她是想學醫的,只是在污染者出現之後,她就投身到了研究院。」
只是他們卻像無法交融的光明與黑暗,妹妹站立在繁華明亮的南市中心,他卻身處在有光也無法照到的地下。
他甚至不能和她見面。
作為賭場的「清道夫」,他不能有家人,不能有牽絆,也不能有感情。
「我在很多年後第一次見她也是最後一次見她就是在南市徹底淪陷的時候,研究院失守,所有的研究人員還有參與學習的學生都被困在了裡面。」
褚仝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天空,飽滿鮮艷的落日餘暉在他的臉上映出了一大片橙黃色的光。
「那天,夕陽也是像今天這麼絢爛。」
他在一片混亂中趕往研究院,裡面已經死了很多人,殘骸遍地,不少人處在極致的恐慌中失控大叫,但這只會引來更多的污染者。
橙黃色的夕陽仿佛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絕望的哭喊聲聲刺耳。
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了。
「哥。」她這樣喊他,眼裡飽含著極為濃郁的情緒,她那雙看向他的眼睛也依舊明亮清澈。
只是他們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要在生死存亡間匆忙逃生。
因為他獸人的標誌,沒有幾個人敢跟他走,只有妹妹身後跟著的四小隻。
四個看起來剛滿二十歲的孩子,眼裡還帶著養尊處優的不諳世事。
他們互相牽著彼此跟在妹妹的屁股後面,縮著脖子像四個小雞仔,雖然看著畏畏縮縮,人卻很乖,哪怕臉都嚇白了,也哆嗦著唇一聲都不敢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