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盡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但那扇敞開的門卻不停的往裡面灌著冷風。
呂錦譽捂著自己的眼睛,淚水溢出了他的指縫。
他崩潰地說:「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何盡握在門上的手猛地收緊。
但他依舊目視著前方,沉默不語。
壓抑的空氣帶來了強烈的窒息感。
看清他的態度,熊熊燃燒的怒火終於從擠壓的心臟焚燒至呂錦譽的全身,他顫抖著指尖,嗓音低啞地說:「好,我走!」
他抿緊唇,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外面稀里嘩啦地下起了大雨。
「嘭」的一聲,呂錦譽發出了一聲痛吟。
何盡閉著眼睛,心臟層層收緊。
摔了。
大門被用力打開,雨聲變得更加清晰。
何盡的手背繃起了青筋,他睜開眼睛,幾個大步走向了陽台。
一瘸一拐的呂錦譽在大雨中走的步履蹣跚。
他像個尋求庇護的小孩,說要走,最遠最遠卻只是走到了院子前面那兩棵李子樹。
他蹲了下來,像一個大蘑菇。
只是不停揉眼睛的動作能看出來他在哭。
笨蛋。
不知道下雨不能躲在樹下嗎。
何盡的眼眸軟了下來。
隨風傾斜的雨打濕了他的身體,他卻站在陽台上,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下面的呂錦譽。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卻清晰地映著呂錦譽的身影。
被呂錦譽遺忘的過往並非不能說出口。
只是何盡有了私心。
一旦有了私心,私心就會變為憂慮,憂慮又會轉為不安和多疑。
他說了,他承認了,他們早就相識,他年少時隱晦又偏執的情感。
然後呢。
那不過是在提醒當初的他們有多不堪罷了。
同時也在提醒他們之間的鴻溝有多難以逾越。
到時呂錦譽會怎麼選擇。
當他想起了那個瘦瘦小小又陰鬱的小孩,他還會喜歡現在的何盡嗎。
會離開嗎。
那雙看向他會發光的眼睛會變成以前那樣高高在上的漠視嗎。
還有何盡的心裡那根難以忽視的刺。
要是呂錦譽真的傷害了他舅舅怎麼辦。
他不能因為一份感情而去丟棄另一份感情。
他不能做一個沒有良心的人。
太多太多的憂慮積壓在何盡的心裡,變成了他難以說出口的沉默。
什麼也不說,或許還能像現在這樣,呂錦譽還留在這裡,走也走不出這個院子,而他還能站在這裡,靜靜地看著呂錦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