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錦譽絕對是一個充滿教養的天之驕子。
何盡就這樣偷偷地看了呂錦譽很久。
偶爾,他會默默地跟在呂錦譽的身後,再停在恰好的距離,目送著對方離開。
何盡想著,他就是一塊泥,一個生在暗處的影子,呂錦譽不記得他,看不見他,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卻在那一個夏天的雨夜,他站在樹下目送著呂錦譽離開的時候,呂錦譽遞了把傘給他。
「快回去吧,別生病了。」
一句很稀鬆平常的話。
卻像擊穿了石頭的雨滴,重重地打進了何盡的心里。
呂錦譽,真的太好了。
可就是這樣好的呂錦譽,在那一年迎來了人生中巨大的打擊,也讓何盡從夢中清醒,認清了他和呂錦譽之間的差距。
何盡抱著呂錦譽的腰,看著遠處朦朧的天空。
之後,他和呂錦譽再也沒有任何交際。
離開學校的呂錦譽也離開了何盡的世界。
「因為勞累過度,我媽媽很快就病倒了,所以我也加快了畢業的時間,她說她想回家,那我就帶她回家。」
病重的何媽媽無法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
是何盡用了所有的積蓄買了一輛三輪車,獨自帶著媽媽踏上了回家的路。
「最後她死在了村口,就在這裡斷了氣。」
不算圓滿,卻也算如了願。
呂錦譽枕在何盡的肩頭,用力抱緊了他的身體。
何盡從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但他今天似乎想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從那之後,我就決定留在這裡。」
何盡抬頭看著頭頂這棵仿佛能遮雲蔽日的老槐樹,語氣從沒有這樣溫柔。
「我媽媽和舅舅是流浪到這個村子裡的。」
連姓也是當時的村長幫他們落好了戶籍。
何舅舅大了何媽媽十多歲,可以說,何媽媽是何舅舅帶著向村里人討飯一天天長大的。
他們紮根於這裡,由村里人撫養,生了根,長了血肉。
當年何媽媽向往城市的繁華,執意要離開這裡,導致何舅舅恨了她很久。
何媽媽的悲劇也是來自於天真的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就掉進了浮華塵世的陷阱。
現在,何舅舅老了,村裡的年輕人都走了,只剩下一些留守老人和留守小孩。
「我要留在這裡,把他們一個個送走,直到我自己也埋進這片土地。」何盡輕聲開口。
呂錦譽心口一震,感覺到了一種無聲的震撼。
這讓呂錦譽覺得他那些所謂的情感顯得如此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