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遙沉默著走過來,扒開葉千秋被劃開的褲子,看了看傷口,傷口雖然深,但好在不是很長。穆遙撕下自己的一塊衣服,用力的把葉千秋的傷口裹了起來,勉強先止住了血。他用腳將已經一動不動的張平翻了個面。
葉千秋看著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那臉上還橫著幾條未愈的傷口,正流出膿狀的液體來,怎一個可怖能言?
心裡像是被一隻有力的手使勁抓住,然後擰了個結再鬆開一樣,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來,葉千秋手裡的吾思「啪嚓」掉在了地上,他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像是要裂開一樣,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轉眼間,葉千秋居然殺了張平,雖說張平的確該死,但也罪不至死,更何況是葉千秋親手殺了他。
胃裡不住的翻騰,葉千秋偏了偏頭,居然吐了出來。
穆遙趕緊又把張平的屍體翻回去,又幫葉千秋拍拍背:「你……你沒事吧?」這個樣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殺人,說不定也是第一次見到死人。
穆遙作為一個士兵,在戰場上已經見慣了生離死別,不過他第一次殺人但也沒有像葉千秋這般,只不過內心的那道坎還是過不去而已。
到了後來,他已經對這種感覺沒有多大的反應了,只要他自己能活著回來,還能多殺幾個敵人就好了。
他是絕對不能死的,他還有穆艾這個妹妹要照顧。
而現在,還有葉千秋。
等葉千秋稍微好一些了之後,穆遙拿出隨身的布巾給他擦了擦臉,葉千秋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只能白著一張小臉任其動作。
不知何時,門外的雪花已經有了鵝毛那麼大,紛紛揚揚的落下來。
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天色雖說才剛過晌午,卻是已然發灰了。
「一會兒要下大暴雪了。」穆遙道,聲音沙啞。
葉千秋有氣無力的看了地上的張平一眼,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穆遙,指了指還躺在地上的吾思。
穆遙把短刀拾了起來,用布巾擦過,又遞給葉千秋。
葉千秋瞪他一眼,接了過來。
穆遙把冬衣給他裹好,推起了他的輪椅,兩人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大雪裡。
雪花落在頭上身上,還沒擦乾淨的血混著冰冷的雪水從臉上滑下去。
葉千秋顫抖著手去摸自己的傷口,他這人最怕疼,可是之前的恐懼和驚嚇遠遠超過了他的認知,疼痛便也不那麼明顯了。
此時雪花落在臉上,冰冷讓他清醒了些,這疼痛便凸顯出它的威力來了。
穆遙低眼看他的動作:「要是怕疼就別去摸,摸了更疼。」
葉千秋哆嗦了一下,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他又把手收了回來。
過了一會兒,葉千秋悶悶道:「穆遙。」
「嗯?」馬上就到之前和關皓約好會合的客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