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神君看起來比他稍微好一些,左肩部雖被一根如鐵般的木釘深深扎住,身上也有不少細小的傷口,但是一身紅衣的緣故,即便是有血液流出也看不大出來。
他用來束髮的髮簪早已斷裂,此刻一頭墨發在風中飛舞,帶著一絲凌亂的美感。
青龍又恢復了片刻的清醒,瞧見他此刻的模樣,心頭愛意與恨意交織,終於開口道:「朱雀——」
他恨恨道:「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他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變得破碎不堪,「這世間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但你卻偏偏不能接受我!」
「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為你生了心魔,你卻對我無動於衷……」
「都是你……都是你……」
青龍的清醒也只是片刻,話說到最後,整個人又開始變得狂躁不堪,雙眼再次被血紅吞沒。
陵光神君絲毫沒有動容。
他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莫名的希望,也從來不曾對青龍有過除了朋友相處之外的任何舉動,他的道心永遠堅定,不會因此刻青龍對他毫不講理的控訴便有所動搖。
因此他只是淡淡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即將陷入混亂的青龍神智消失的最後一刻,聽到陵光神君的這句話,整個人猛然一僵,隨即終於崩潰。
他雖然失去了神智,然而心中的執念卻促使著他凝聚起全身的神力:殺了他!殺了面前這個人!不管是生死都要帶著他一起!
陵光神君也察覺到了青龍身上氣勢的變化,他抿了抿唇,雙眼裡有火光閃過,身後巨大的朱雀虛影隨之浮現。
青龍明顯是想要不顧一切與他同歸於盡了。
隨著兩人氣勢不斷的上升,天地間也開始產生一些異象,東南兩方的星辰不停地閃耀,千里之外的星宿宮中,二十八星宿都不安地抬起了頭。
正在同仙后說話的仙帝突然心頭一跳,隨即起身道:「朕要前去忘川一趟!」
仙后也略微有些不安,她握住仙帝的手道:「本宮也與陛下一起。」
戰場最上方的白澤也察覺到了天地間的異動,心中生出同兩百多年前相似的預警。
他看了眼身前已是在勉力支撐的震天魔王,身上縈繞的白色神力逐漸加深,隨即雙手交於掌心,逐漸凝聚起一團耀眼的光團。
那光團震天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刺目,此刻他才深深地察覺到,自己同此人之間,是當真隔著一層不可跨越的屏障。
他是個暴烈的性子,知曉今日怕是難以善終,眼裡閃過一抹瘋狂道:「來罷!我即便是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