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真的,很迷人的那种,我一不小心闪了神。我一边想,原来不爱笑的人笑起来真的会很惊艳,一边听他问:“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下意识点头,竭尽全力克制自己不被他迷惑。但是,显然我火候不到,后来他说我那时一脸傻像,痴痴傻傻,像个白痴,现在想想都觉得丢脸呢,好像总也改不掉犯花痴的毛病,尤其面对元丰,总会不知不觉的对着他发呆。当然了,都是偷偷的,我可不敢叫他知道,要不然指不定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美好的事物容易让人犯罪,这句话不无道理。我就在他温柔的笑容里迷醉,等我反应过来时服务员已踩着恨天高扭腰而去。我该为我此等表现感到惭愧,可我那时一门心思和他套近乎,顾不得矜持。
这次我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以独立个体庞贝的身份,绝口不提上午的乌龙。在等餐的过程中,我只是捧着脸对他笑,他视若无睹,好像我不存在一样,我也不生气,我喜欢和他这样淡淡的相处,他不问我来意,只这一点就足够我将他与别人区别开来。往往我在做一件叫人费解的事儿时总是要费力说明,末了他们还是不理解,到最后彼此都是悻悻然。而不像此时此地,此景此人,不问前因后果他,就静静的和我对坐,赏心悦目到像一幅画。
之后我们就静静地吃饭,没有交谈。再后来的事儿叫现在的我都忍不住捂脸,实在是羞愧难当。
吃饭完静坐片刻,我自然没有忘记我东家的身份,跟着那个踩着恨天高的服务生去付钱,我起身时,看见元丰一脸高深的笑,十分不解,见他跟着起身以为他是要争着和我付钱,我自是不肯,推着他叫他不要客气,他嘴角笑纹加深,但笑不语。
我不喜在外与人争执,也没管他,把他甩在身后。可能上天觉得我那天的乌龙闹得不够看,所以继续来闹腾我。当柜台小姐姐微笑着告诉我消费金额时,无异于向我投来一颗□□,我当场傻掉,下意识就问:“你说多少?”那个数字在我当时的处境下是十分过分的存在,刚毕业的我,对什么都是小心谨慎的,不管什么都是一脸敬畏,因为我穷。所以我当时那口气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吧,以至于柜台小姐姐闪神片刻,接着就摆出不耐烦兼鄙视的嘴脸。就在我还在傻眼的空档,有只手越过我的肩膀,直接付钱,我盯着那只收回的手,回头对上元丰含笑的眉眼。
那一刻,种种贯穿起来,我是明明白白被人摆了一道,这个人且是元丰。杂念俱起,想着他定是看出我囊中羞涩,又大言不惭地指着这家贵的要命的餐厅请吃饭,就起了戏弄的心思,才由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顺从,我心里火气噌噌上涨,难以置信的眼神里都是控诉,虽然他眼下是救我于水火,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我收回我对他的成见,我以为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我很想对他喊,叫他不要假好心,但是这个节骨眼好像也不是我该闹情绪的时候。等他付完钱,我跟着他往外走,像是一刻都等不得,我说:“这钱我会还你。”这口气已是相当不客气了,我本来还想着和他拉关系来着,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在我这里大跌身价,那一身高大的气场崩塌,我不乐意认识他了。我难得严肃起来,我说:“今天上午是我莽撞了,我道歉。你看你怎样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我之后会把钱还你。”想了想我又说:“我今天的行为与我所在公司无关,希望元先生不要混为一谈,不予计较才好,我相信元先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关于立功求荣什么的,都算了,我不作奢望了,他这个人已经被我判了死刑,难以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