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尋見了,眼底笑意加深,聲音里的怒氣卻更盛:「我跟你說了什麼,你都忘了是不是?你是一條魚,水裡才是你的天地,你就該好好待在水裡!你以為你變成什麼了?是長翅膀了還是長腳了?這麼喜歡上岸?不上岸不行麼?」
青龍魚的頭埋得更低,但任憑綠尋如何斥責,它還就是死賴在那兒,水雲連動都沒有動。
陸散站在湖邊,極目遠眺,看著清澄的湖水在微風下泛起細細密密的漣漪,漣漪上又有金色的陽光灑落,格外自然和諧。
那邊,綠尋依舊斥責不斷,青龍魚也還是像上岸的死魚一樣就是不動彈。
上次回來,這兩個人還都是好好的啊?怎麼這次回來,不過百五十年而已,他們這兩個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陸散站在那裡,一點也不想過去。
那一樹一魚中間,已經沒有別人可以插足的地方了,就算是他,也一樣。那麼他過去,又要做什麼呢?
說來,當年陸爾將青龍魚放生在這裡,一方面確實是因為這裡適合這條青龍魚生長,另一方面,其實也想著,如果有青龍魚在這裡,綠尋就不會只是一個人了。
雖然,綠尋他總是不停標榜自己是一棵樹。
一個人,守著這一處洞府,終歸是寂寞的。
現在這樣,也很好啊。
迎著陽光,陸散眼睛微彎,唇邊慢慢勾起一抹淺笑,連帶著這些日一直壓抑的心情也都好了許多。
他又站了一會,曬著暖煦的陽光,聽著綠尋訓斥青龍魚,不時也有青龍魚委委屈屈辯駁的聲音,也覺得日子安樂平和。
在兩人中,綠尋確實比較強勢,但他其實也很寵青龍魚,所以,最後妥協的是他,陸散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等到那邊告一段落,陸散才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青龍魚見他過來,連忙駕馭著水雲迎了他過去,還歡笑著跟他匯報戰果:「先生,阿尋答應讓我上岸了。」
它其實很得意,滾圓的雙眼帶著幾近滿出的笑意。
陸散看了綠尋一眼,轉過頭來認真地對青龍魚說:「既然上了岸,那阿尋就交給你了,好好照看。」
青龍魚鄭重點頭:「是,先生!」
綠尋氣結,但看著青龍魚,卻說不出半句狠話,只能拿著那雙碧綠沉凝的眼睛瞪著陸散和青龍魚,菩提樹上的枝葉無風自動,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
陸散沒看他,只繼續和青龍魚交代事情。
「我會在這裡布下法陣,將這裡遮蔽了,以免閒雜人等闖入,我們沒個消停。山谷里若有人來,也不要和他們多話,直接打殺了事......」
最近因為早前那些大乘修士現身提點,天元界裡的元嬰期修士在洞府里也都坐不住了,紛紛出山,惹出了不少事。
他從柯丘山到信天長嶺,這一路走來,見到的事情還少了嗎?
如今,他在這裡布下法陣,要是聰明謹慎的,自然就會退去。但如果起了其他心思,硬要闖入,那他們也就別留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