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散毫不在意地將嘴邊咳出的血抹去,也不稍作打理,拖著身體站了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任打任罵,簡直是再乖順不過了。雖然自打那以後,這陸爾在他面前就是這個樣子的,但,總有些不同。
歸雲子冷盯著陸散,忽然沉默,面無表情。陸散不明所以,依舊低著頭站在那兒。
偌大的一個宮殿,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歸雲子終於開口道:「你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麼?
陸散小心抬頭,直接落入一雙幽暗的眼睛。
他確實知道了。
這次,陸散抬起頭,站直身體,毫不退讓地迎上歸雲子的目光。
這還是自林定身隕以後,陸散第一次正面對上歸雲子。而以往的每一次,陸散在歸雲子面前都格外的氣短。
他沉聲道:「是。」
陸散看著歸雲子的眼神淵深莫測,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波動,他垂手站在那裡,一身氣勢再不收斂,洶湧而出,直接迎上歸雲子當頭壓下的威勢。
碰撞悄無聲息,但,歸雲子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宮殿裡無聲無息化作塵埃絮絮落下的物件,不由得伸手抓了抓袖袍。
我喜愛的屏風,我特意挑選出來的玉瓶,我昨天才擺上來的瓷玉葫蘆,我好不容易終於從風粟子手裡搶過來的菽粟酒......
袖袍被歸雲子抓得扭曲,陸散視線悄悄掃過殿室,眼睛裡快速閃過一絲喜意,流星一樣點綴著暗沉的夜空。
讓你剛才打我打得那麼狠,讓你剛才訓我訓得高興!
歸雲子只顧著傷心,壓根沒有注意到陸散的幸災樂禍,但這並不妨礙歸雲子遷怒。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陸散,直接又在他的心底記下了一筆。
你給我等著,總有讓你給我還回來的時候!
歸雲子勉強按捺著吞吐了幾口氣,成功維持了表面的氣勢,才又開口壓道:「你待如何!」
陸散也收了心神,他挑眉迎上歸雲子:「自然是真心相待。」
歸雲子嗤笑一聲,聲音里居然有了些陰狠:「真心相待?嗤!陸爾,你是在說笑呢吧。」
真心?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