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看了很久,久到飯菜都冷了,才重新拿起筷子。
他吃飯的速度依舊很慢,但比起剛才的心不在焉,現在的林定心情好了很多。他慢慢咀嚼著,也像是在整理著自己的心情。
不知什麼時候,餐桌上的碗盤已經空了,但他卻沒有注意到。直到又一次伸出筷子,他才看著只剩下湯汁的碗筷回過神來。
林定不自覺地彎著唇笑,然後毫不在意地將手裡的筷子放下,拿過放在一邊的水杯一仰頭喝了個淨光,又隨手將水杯放在餐桌上,轉身離開。
像往常無數次一樣,他走到遊戲室的門前站定,抬手將手腕上的移動光腦在門鎖前輕快地一划,門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滑開。
林定抬腳走了進去。
雖然只是四十多天沒有走入這間房間,林定卻已經覺得陌生。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也沒有時間磨蹭,只是熟練地換上一身遊戲服,打開遊戲艙躺了進去。
他才剛進入天元界,還未來得及呼吸空氣,先就看見了那個雙眼閉合盤膝坐在不遠處的陸散。
斜飛的長眉,疏闊的眼,高挺的鼻樑,幾近無瑕如最細膩白玉的面龐,林定不自覺地就摒住了呼吸。
他的五感里,就只看見了那麼一個人。
這是多久,沒有見過這個人?
林定貪婪地看著陸散,一邊在心底里問自己。
距離那一次他倉惶逃出天元界,也不過就是四十多天而已。
只是四十多天而已,一個月多一點,兩個月都不夠。以前也不是沒有分開過,時間還比這一次要長得多,但那時也絕對沒有像這次這樣煎熬。
陸散一直盤膝端坐,頭頂那團光霧越漸稀薄,但每一次在光霧將將要消失的時候,頭頂那一片天空上就又投下一柱柱的星光,星光沒入光霧。得到星光滋養,光霧又漸漸地變得凝實厚重。
如此循環往復。
在那光霧上方,不斷吞噬著光霧讓光霧從凝實厚重化作淡薄稀疏的,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是一座格外輝煌宏偉,莊重威嚴的宮殿。
宮殿連綿數百里,上托青天,下壓黃土。
宮殿之上,有帝皇高踞皇座,有兩班文武拜服其下,又有神獸在各處盤旋環繞。
林定只看了那麼一眼,就被這一股浩浩蕩蕩的皇威鎮壓。頭腦一陣昏眩,渾身乏力。
他急急收回視線,盤膝端坐在蒲團上,完全顧不上一*衝擊著身體的疲倦,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著陸散,像是要將這些時日以來被浪費掉的光陰全部補上。
他想要,看見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不知怎麼的,林定心裡湧起這樣一個念頭。這念頭越來越強烈,讓他堅持著清醒。
為了不至於在等候中睡去,林定看著陸散的臉,不斷地回想著他們之間的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