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定在系統里的信息變了。
築基後期。
他的修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然突破。
而這個時候,林定還是無知無覺。他只是看著陸散,很久之後,才又一次將自己的記憶翻出。
也是到了這時,林定才發現,自己的記憶里,多出了一點原本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至少,這些東西在他人生的這二十多年時間裡,從未出現過。
他又定定地看了陸散很久,才終於將視線從陸散身上收了回來,閉眼仔細整理這些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東西。
這些東西支離破碎,分散凌亂,林定花費了大力氣,才算是將這些記憶一一理順。但就算是這樣,這些記憶還是有很多殘缺遺漏。
可單就這樣,已經足夠。
林定沉默著,看著那破碎殘缺的記憶里出現最多的兩個人。
一個叫做陸爾的意氣風發的驕傲青年,一個叫做歸雲子的隨意懶散喜好捉弄徒弟的壞心師傅。
就算那記憶已經破碎,已經殘缺,林定還是能抓住其中種種複雜微薄的情感。
後者,是他心敬之人;後者,卻是他心悅之人。
這兩個人,是那個同樣叫住林定的青年修士最重要的人。
但他,已經不僅僅是那個林定。就像陸散那時說的,已經不僅僅是陸爾的陸爾,發現了那個已經不僅僅是他的他。
林定睜開雙眼,看著對面那個還在祭煉秘法的陸散,眼神複雜地沉默。
良久,這片颶風不能侵的巨石上,響起了一聲很飄渺很飄渺以至於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曾有過的嘆息。
歸雲子此時在長榻上已經躺不住了,他負手站在那一片竹林里,抬頭看著計都山的方向,像是能透過時間和空間的界限,直接看到那兩個坐在計都山山巔之上的青年。
他的面上,已經沒有了昔日常見的懶散隨意,反而是少見的狂喜。但那狂喜里,又有著些許不太明顯的心疼。
「終於,回來了啊......」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金烏升了又降,玉兔起了又落,等到陸散頭頂上的那團光霧散去,輝煌宏偉的宮殿化作一捲圖卷落入陸散腰間重新掛起,他終於睜開眼來死,已經是五月的光景過去了。
他才睜眼,對上的就是一雙黑沉深長的眼眸。
他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給了林定一個笑容,才反應過來:「你回來了?」
林定看著驚喜萬狀的陸散,也不自覺地回了他一個笑,點點頭,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