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看氣氛緩解了,這才舒了一口氣,提步往最近的同學那裡走去。
金髮碧眼的少年,把手從寬大的衣袖裡伸出來,接過調色板,眼睛在絹布上掃了幾下,便熟練地開始調色。
「你看這裡,你要畫的是月光下的湖,但是著色卻有一點點偏綠了。如果想要突出月光的話,你的顏色不夠亮,但如果是突出夜色,你的顏色又不夠深。所以,整個構架就顯得不那麼和諧了。」
他說著,把沾了新顏料的畫筆提到絹布前,轉頭問坐在椅子上的同學,問:「我可以下筆嗎?」
那同學看看伊凡手上調色板,又看看自己畫過的湖泊,顏色明顯差了一個度,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大動作地修改畫作,愣了好久才點頭:「學弟,你改你改。」
然後,就看到先前著色不夠分明的湖泊,被少年畫筆一揮,都覆上了一層新色。
於是,所有人就看著,少年一手托著調色板,從湖泊的邊緣部分,層層遞進到湖中央,每進一步就多沾一下白色顏料,在顏料混合到幾乎盛白時,終於畫到了湖中心。
倒映著月亮的湖水,就這樣出來了。
「現在,只是一個大致的渲染,因為湖水有波紋,所以要有深有淺,把波紋打出來。」他說著,指尖點在最中間的圓月:「湖水裡的月亮,應該是漾在波紋里的,這裡我只畫了一個白圈,所以還要再淋上一層深藍,把月亮和水波的紋路都打出來。」
話雖說完,他卻沒再往下動筆,轉而又去修周邊事物。
蔥蔥生長的林子,地上的綠草地,每一筆都精準又細緻,甚至連草葉上小小的露珠都被他一筆筆畫出潤潔的效果。
「你看,光是從天空正中偏西的位置照過來的,那麼你所畫的時間應該是凌晨一兩點,月光從這個方向照射的話,會在樹幹的東面形成暗影,把這裡顏色打深一些,立體感和代入感就出來了。」
畫完周邊景色,他伸出指尖緩緩靠近畫布正中的湖泊,察覺大概是已經幹了一大半,這才換了個型號的畫筆,把剩下的湖泊一層層勾出來。
原本看起來粗製濫造的一幅油畫,在伊凡筆下簡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一下就成了珍品級別。
「這只是初稿,因為時間比較少,所以畫得不是很精細。」伊凡放下調色板,向後退一步,一雙眼睛彎了彎:「你看,這樣是不是就好很多啦。」
眾人:……
豈止是好很多……
簡直天差地別好嗎!
眾人正要圍上去,好好看看這幅改過的山水畫,身後忽得響起中氣十足的聲音。
「別動!都別動,讓我看看!」
大家齊齊回頭,這才看到身姿筆挺的教授,正伸著腦袋,使勁兒往裡看。再往他身後瞧,則是位身穿軍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