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上記載的第一個反叛大梁的人,就是老太師阿鹿桓衡奇的長孫,出身關隴貴族集團的阿鹿桓念玄。
「而當年把持東燕的關東貴族,也並不服你。」
當年六鎮貴族反叛北鄭,五鎮東去建立東燕,唯平川一鎮西行,在長安一帶建立西齊。故而在西齊東燕分治北方的時代,都是東燕壓著西齊打。
誰知有朝一日風水輪流轉,被壓著打西齊出了一個蕭百川,在取西齊而代之之後,竟然硬生生打得東燕毫無還手之力,不得不俯首稱臣。
稱臣之辱還未散去,面對垂垂老矣的蕭百川,關東貴族早忘了被蕭百川支配的恐懼。更何況,如今大梁掌權的,是蕭楫舟這個才剛剛二十歲的、還要被太后垂簾聽政的新帝。
史書上甚至有過記載,當關東貴族叛亂的時候,著名的《討蕭楫舟檄》中曾用「聽母之言」來細數蕭楫舟的罪狀,甚至稱蕭楫舟為「食乳嬰孩」。
北方把持軍權的武將不服蕭楫舟,南方原本屬於南楚的一堆士子也不服蕭楫舟。
「江南士子更認為你不配做皇帝。」
對於南方士族來說,他們從小學習孔孟儒道,尊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將天地人倫認為是頭等大事。
可蕭楫舟皇位的來歷並不光彩——他是在自己的兄長、雍明太子蕭檜舟因為巫蠱被廢之後,才成為太子的。更有傳言說,梁景帝晚年發現了雍明太子蕭檜舟是無辜的,起了恢復雍明太子蕭檜舟太子之位的想法。
也因此,蕭楫舟的身上一直蒙著「殺父弒兄」的陰影,為江南士子所詬病。
種種debuff加持之下,蕭楫舟在登基初年恐怕過的甚是艱難。也是因此,他急需做出一件能夠證明他自己能力的大事,才能讓四海歸心,用最和平的方式建立威信、收攏皇權。
而沒有什麼比遷都更能和平地達成這個目的了。
齊滺:「我明白,遷都是必行的事,我不會反對。」
聽了齊滺的肯定,蕭楫舟的眉頭微微一松。明明神態的變化並不大,齊滺卻能很輕易地就發現,此刻的蕭楫舟明顯比剛剛放鬆了不知多少。就像是被鬆了一下的琴弦,看著沒有任何改變,實際上內里已是天差地別。
齊滺還在思考為什麼蕭楫舟會因為他這樣普通的一句話,神態就會放鬆如此,蕭楫舟就已經輕輕地拉著齊滺的袖子,走到了書案前。
蕭楫舟跪坐於主位,身子輕輕動了一下,將身旁的位置讓了出來:「來,坐。」
齊滺:「……」
看著地上鋪的一層不算厚的軟墊,齊滺閉了閉眼,咬著牙坐了下去——
總有一天,他要告訴蕭楫舟,世上有椅子這麼個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