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的醫藥體系並不發達,為了儘可能地減少疫病的傳播,現在還在實行分餐制。一旦疫病真的傳染開,在這個時代,那就是一城一城的死人。
綜合所有的考慮,齊滺決定修建新都。而新都既然決定籌備,為了穩定民心,齊滺便吸收後世的一些城池建設的經驗,建立了很多的便民措施。
但是這些,齊滺是從未想過收費的。
平民百姓興亡皆苦,再富裕的朝代,只要是專/制統治下的封建王朝,普通百姓手裡的錢就不可能支撐得起娛樂。只要沒有餓死人,那就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太平盛世。
因此,關於這些措施,齊滺再三下達文書,要求洛陽方面不准就此向百姓收費。結果沒想到,河南郡守與洛陽縣令明面上給了他肯定的答覆,背地裡竟然敢陽奉陰違。
齊滺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在嗡嗡作響:「讓他們一年的收入全部上繳,他們還能活得下去嗎?」
「哦,怎麼不能呢?」齊滺甚至是堪稱冷漠地說,「他們沒錢了,可以掠之於民嘛。」
蕭楫舟還是第一次見到齊滺的情緒波動得這樣大。
在他的記憶里,齊滺一直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仿佛世界上再多的醜惡與污濁都不會污染他內心深處的純淨。
齊滺就像是一個各種意義上的天外來客,身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塵世的乾淨與天真。
第一次,蕭楫舟感受到了齊滺這樣明顯的憤怒,感覺到了齊滺激動的情緒與濃烈的情感。
蕭楫舟知道,這個適合自己應該是和齊滺一樣憤怒的才對,他應該想齊滺之所想,急齊滺之所急,與齊滺感同身受。
可是這一刻,蕭楫舟卻發現,他的心底第一個升起的想法竟然是竊喜——
竊喜齊滺的身上有這樣濃烈的情感波動,讓齊滺一下子從高高在上遠在天邊的謫仙,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芸芸眾生。
只是蕭楫舟再自大也明白,如果這個時候他在齊滺的面前笑了出來,齊滺絕對會對他很生氣。因此蕭楫舟憋住心底最真的想法,臉上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來,說:「這群貪官,遲早屠刀落下一個不留。」
齊滺跟著附和:「他們真應該晚生幾百年,生在那個官員俸祿低到可怕的大,嘗一嘗官員俸祿不夠吃飯、但貪污五兩銀子就要斬首的滋味。」
齊滺顯然是氣急了,話說得都口不擇言起來。
蕭楫舟為了安撫他,也跟著附和:「你說得對,按照《大梁律》,官員貪污受賄也是要被處刑的。我看五兩銀子這個數目就很不錯,咱們把那些人都揪出來,一個個全砍了。」
齊滺:「……」
蕭楫舟放縱他的任性,反而讓齊滺冷靜了起來。回過神的齊滺幽幽嘆了口氣,說道:「還是別了,你又不是朱重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