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朝堂已經肅穆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站在朝列末尾的元歲突然站了出來,對著蕭楫舟便躬身道:「穆公與齊公高義,臣歲忝列官員序列,不事農桑卻歲晏有餘糧,心中惶恐之至,願效仿二公,捐出全部身家。」
元歲的親爹元春生:「……」
亭侯老爺閉上了雙眼,才壓制住在朝堂上就抽出鞋底揍自家不像話的兒子一頓的衝動。
元歲的神來一筆讓這場「義捐」成了不得不做的事,朝臣臉上笑容滿面、心裡罵罵咧咧地說著自己要捐多少錢,順便坐實了遠在洛陽的穆懷安要捐出全副身家的事實。
蕭楫舟暗笑,卻沒放過這些突如其來的意外之財,心裡想著這些錢財哪怕拿去餵狗,也好過放在這些人的家裡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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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侯府】
下了朝之後,元歲跟在自家老爹元春生的身後一語不發,滿臉忐忑。好在亭侯大人還沒有被氣瘋,知道打孩子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因此愣是憋著所有的氣,沉著臉回到了家。
一回到家,元春生直接讓門房關閉大門,沉著臉對元歲呵斥道:「跪下!」
元歲心裡竟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踏實感,一句話都沒有頂嘴,老老實實地跪了下來。
看到元歲這樣聽話,元春生反而更生氣了:「逆子!」
聞訊趕來的亭侯夫人穆懷宜一聽這話,立即豎起了眉:「老爺是在說阿歲?」
一聽夫人的聲音,元春生立刻軟了語氣:「夫人怎麼來了?別為這逆子氣壞了身子。」
穆懷宜卻不聽元春生的好說好商量,反而揪著這句「逆子」不放:「阿歲怎麼就是逆子了?阿歲明明是在為妾出氣,在老爺心中,竟是成了逆子了嗎?」
一口一個「妾」,聽在元春生的耳朵里,亭侯夫人說的卻分明就是「老娘」,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元春生立刻告饒:「我怎麼敢?我只是氣這小子胡亂出頭罷了。」
「什麼叫胡亂出頭?」穆懷宜瞪了元春生一眼,「阿歲這般做,陛下心裡不知道多歡喜。」
元春生頭疼。
穆懷宜卻不再看這糟心的老白菜幫子,反而心疼地扶起自己的寶貝兒子:「我的兒,你受苦了。」
說著,竟隱隱有些要哭出來的徵兆。
元歲嚇得連忙說道:「母親,孩兒不疼。」
穆懷宜假哭:「咱們娘倆兒命不好,遇到的一個個的都是喪盡天良的東西,都只顧得自身前途,哪裡管咱們娘倆兒的死活。」
元歲:「……」
看著自家老娘戲癮上來,元歲沉默了。見自家兒子如此不爭氣,穆懷宜氣的掐了元歲一把。
疼得差點喊出來的元歲:「……」
元歲無法,只得按照自家老娘搭好的戲台,跟著自己的母親唱戲:「母親放心,孩兒就算出去討飯,也不會讓母親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