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甲裝作探頭探腦的樣子,笑嘻嘻地說著:「哭著跑開了。」
伶人乙繞著伶人甲,他跪在地上,姿勢擺得恭敬, 臉上的笑意卻顯得格外滑稽:「府君大人呦, 這可怎麼辦呦?」
伶人甲:「還能怎麼辦, 搶啊!」
下一秒, 一群烏壓壓的白衣伶人如同蝗蟲過境,飄飄的白衣將伶人甲與伶人乙團團包圍。等烏壓壓的白衣伶人退去,大殿中央的伶人甲與伶人乙已是一副疲憊不堪的表情。
伶人乙哭哭啼啼小聲抽泣, 伶人甲仰天大喊:「我是讓你們去搶別人,不是讓你們來搶我!」
伶人甲在地上打了個滾, 白衣之上沾滿塵土:「我的錢!」
伶人甲嚎叫得撕心裂肺,齊滺卻笑得差點噴了出來。他將茶杯順手放在小几上, 笑得前仰後合,不見一絲斯文。
見齊滺的臉上終於帶上了笑,不復前幾日那樣陰沉得仿佛大雪的天, 蕭楫舟也放下了心:「開心了?」
齊滺直起身,點點頭:「開心了。」
說著,他又問:「穆懷安真的把全副身家都捐出去了?一共多少錢?」
看著齊滺一副財迷模樣, 蕭楫舟哭笑不得。他從身前書案上抽出一份摺子遞給齊滺:「三百萬貫, 侯虔帶著外侯官從頭盯到尾, 保證就連一床被子都沒給穆懷安留下。」
齊滺咋舌。
大梁的經濟條件下,一貫約等於一兩銀子,三百萬貫就是三百萬兩銀子。大梁的貨幣購買力很足,舉國上下一年的賦稅才六百萬貫左右。一個穆懷安的家中,就有大梁半年的賦稅。
而這還僅僅只是穆懷安在洛陽府宅的家產,為了避免穆懷安狗急跳牆,他名下兼併的土地商鋪等各項資產以及歸屬於河南穆氏的資產侯虔可是一分沒動。
百年世家的底蘊深厚若此,積攢的財富幾世幾代都倚疊如山,然而家中富庶至此,他們卻還在不停地兼併百姓的土地、掠奪百姓的家產。
想到這一點,齊滺覺得更氣了:「搜刮這麼多錢財有什麼用?留給賊娶媳婦嗎?」
蕭楫舟:「……」
蕭楫舟差點被齊滺的這句話笑得破功,他伸出手摸了摸幾乎要炸起來的毛,惹得齊滺不滿地看著他,一把將蕭楫舟的手打掉。
蕭楫舟也不惱,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這才說道:「不提這些糟心事,我們去洛陽城玩怎麼樣?微服出行,一路遊山玩水。」
齊滺被蕭楫舟的話帶偏了心神,他順著蕭楫舟的話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十分令人心動。
只是……
齊滺眯起了眼:「你要去洛陽,肯定不僅僅是因為穆懷安這樣的貪官污吏吧?」
蕭楫舟雖然登基不久不夠有威信力,但梁景帝蕭百川執政二十五年的餘威猶在,現在世家貴族也只敢暗戳戳地搞點小動作,不敢真的在明面上對帝王不敬。
現在蕭楫舟想做什麼,至少沒人敢明著和他作對,就是否決蕭楫舟的意見,也要扯著「為生民立命」的大旗,看得人好氣又好笑。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蕭楫舟在面對這些世家貴族們還算有幾分主動權,不論是之前的「荊揚刺史案」,還是現在的逼迫穆懷安,蕭楫舟都做得還算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