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位治世能臣,也是元沚能殺得了的?
面對齊滺的疑惑,蕭楫舟的臉色卻難看了下去。他的神色裡帶著無盡的落寞與難過失望,一看蕭楫舟的表情,齊滺就知道,他好像問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齊滺迷茫了一瞬,但看著蕭楫舟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齊滺最終還是說道:「我也沒有那麼想知道。」
聽到齊滺這樣為他著想,蕭楫舟的臉色反倒是緩和了一些。他的眼睛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撲閃,掩蓋了蕭楫舟眼底如同深淵一般的漩渦。
也不知道蕭楫舟究竟是想了多久,好像光已經走了一個光年,齊滺才聽到蕭楫舟幽幽的聲音:「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阿鹿桓摩羅之所以惹來殺身之禍,是因為他更希望我阿兄當皇帝。」
蕭楫舟的阿兄,雍明太子蕭檜舟,那個史書認證的老好人,公認的若能登基必是溫和仁善的守成之君的翩翩君子。
齊滺眼皮一跳。
接下來,蕭楫舟所說的話更是直接讓齊滺的手都抖了起來——
「在我成為太子的第三年,也就是父皇駕崩的那年,父皇后悔了。」
「臨終之前終於清醒了的父皇意識到阿兄所謂的『巫蠱之禍』都是母后在幕後主使,所以父皇叫來了阿鹿桓摩羅,讓阿鹿桓摩羅帶著他的親筆書信去岐山別館,帶阿兄出來。」
齊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蕭楫舟所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簡直再明顯不過。
興業二十三年,雍明太子蕭檜舟因為陷入巫蠱案、涉嫌詛咒君父而被廢,皇后慕容須蜜多跪在勤政殿門口三天三夜,任由大雪覆蓋了她的大氅,也沒能讓垂垂老矣疑心愈重的梁景帝蕭百川改變主意。
好在梁景帝蕭百川最終還是疼愛這個自己寵了三十多年的兒子的,對於巫蠱大事,他也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只將蕭檜舟被幽禁於大興城外的岐山別館,無詔不得外出。
一開始,誰都以為梁景帝蕭百川只是一時氣憤,等他冷靜過來,還是會恢復蕭檜舟的太子之位。可是誰都沒有想到,不過三日,蕭百川便下詔,詔時任涼州刺史的趙王蕭楫舟返回大興。
接到聖旨的蕭楫舟星夜趕路回到大興,卻在大興城郊遇到了前來追殺九江郡主蕭盈的刺客。
蕭楫舟救下了蕭盈,並親自護送蕭盈南下豫章,將蕭盈送到了親姐姐豫章公主蕭知福的手中。從此,蕭盈成了豫章公主蕭知福和駙馬羅文禮的女兒羅靖兒。
安頓好羅靖兒的蕭楫舟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大興。但在回到大興之後,他見到的是疑心日重誰也不相信的父皇、覺得皇位即將到手已經逐漸瘋癲的母親、為了自己的兒子已經開始不擇手段的皇后,還有岐山別館內他只能隔著高牆說上兩句話的阿兄。
大興的一切都讓他陌生,記憶里那個溫暖鮮艷繁華熱鬧還會在年節放煙花的大興已經變成如今這幅冰冷的模樣,就連大興宮內的一朵花都呈現著死氣沉沉的衰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