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滺:「……」
上一輩嫌棄下一輩真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呢。
齊滺努力維持微笑:「老人家,你們現在怎麼想的?還要上京告御狀嗎?」
趙拓比齊滺想得還要堅定,他絲毫沒有被這場刺殺嚇到,甚至沒有一丁點打算退縮的痕跡:「告,如何不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不告我們也沒有活路。」
趙拓深呼一口氣,雙手不停地搓著手中盛著熱水的茶杯,說道:「他們就沒有想過給我們活路,我們要麼在告御狀的過程中死,要麼在明年餓死凍死。」
「反正都要死,不如拼一把,省得下去見了祖宗,只能說我們是餓死的——我趙拓丟不起這個臉。」
齊滺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他轉頭看向蕭楫舟,眼裡帶著無聲的詢問。
接收到齊滺的目光,蕭楫舟走到趙拓身前,問:「老人家,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們一起去洛陽?」
「去洛陽?」趙拓有些遲疑,「去洛陽做什麼?」
「找證據。」蕭楫舟說道,「你說洛陽縣官侵占你們的田地房屋,但是只憑庶族的話,是沒有辦法給貴族定罪的。就是你們去了大興,就是陛下接了你們的狀紙,他也沒辦法直接下旨,讓洛陽的縣官將你們的田地房屋還回來。」
聽了蕭楫舟的話,趙拓幽幽地嘆了口氣,頗有幾分心灰意冷的味道:「也對……平民百姓的話,怎麼能搬到當官的呢?至少皇帝陛下還念著我們,還能派出幾位大人來給我們做主,不必讓我們遇到『堂下何人狀告本官』的窘境。」
趙拓重新打起了精神,對齊滺道:「多謝齊大人了,老朽這就攜村民和你們一起返回洛陽。」
說著,趙拓又對蕭楫舟行了一禮:「也多謝這位舟公公。」
齊滺差點笑出來。
蕭楫舟真的笑不出來。
好不容易接受了這個令人吐血的「舟公公」,蕭楫舟才面帶微笑內里咬牙道:「無需多謝,都是陛下聖人之德。」
等趙拓走遠和流民們解釋,齊滺才「噗嗤」一聲笑出來:「舟公公對陛下很忠心嘛。」
蕭楫舟眼皮狂跳:「本公公可是陛下的貼身宦官,當然對陛下忠心,就是不知道齊大人身為陛下寵臣,是否也像本公公一樣對陛下忠心?」
陛下寵臣齊大人笑的毫不心虛:「本大人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不見陛下,如在城闕。」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這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寫給情郎的情詩,明明知道齊滺不過是日常滿嘴跑火車,說這句話的意思除了胡言亂語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可蕭楫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愣是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是什麼蕭楫舟也說不分明,像是在戰場上看到一支箭矢衝著他的心口而來,又像是父皇曾經當做狗養在北苑的狼皇掙脫鐵鏈衝著他飛奔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