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滺懂了——外侯官能記錄這些世家貴族明面上的事,卻沒辦法真的進入他們的家,掌握這些世家貴族的一舉一動。
也是,若是自己晚餐吃了什么喝了什麼都要事無巨細地擺在皇帝的書案前,這些世家貴族只怕早就受不了,聯合起來抗議了。
穆懷安可是說過,白未晞留下的曬鹽法是放在昌黎韓氏祠堂里的秘辛。若是昌黎韓氏的祠堂能容許外侯官輕易出入,蕭楫舟也不必這麼艱難地奪權了。
想通了這個方面,齊滺便拿出紙筆,先在紙上寫了「外侯官」三個大字,又拿出硃筆在上面毫不留情地畫了個叉。
世家秘辛,既然不是蕭百川全權領導的外侯官大談到的,那似乎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齊滺在紙上寫了兩個字:世家。
齊滺抬頭看向蕭楫舟,便看見蕭楫舟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若是父皇的人混到了世家中央、成為了某個世家貴族的心腹幕僚,甚至是父皇收服了某個貴族世家的成員,這便說得通了。」
可是那個人又是誰?他還活著嗎?蕭百川是怎麼做到的?那個人現在在哪裡?他願意繼續為蕭楫舟工作嗎?還是已然退隱了?
圍繞這個神秘「細作」的問題實在是太多,多到齊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先問哪個。
反而是蕭楫舟先想通了,他將齊滺剛剛用過的紙團成團隨手一扔,說道:「我們沒必要為這個人浪費太多的心神、若是有朝一日能讓他為我所用最好,但即便找不到這個人也是無關緊要的。我們現在最重要事,可不是找一個不知身在何方的細作。」
蕭楫舟的話點醒了齊滺,齊滺忍不住道:「你說得對,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齊滺扶額,帶著幾分頹然的語氣說道:「我還是不夠穩重,穆懷安幾句話竟然就讓我失了心神,跟著他的節奏走。」
他看起來蔫蔫的,像是被烈日教做人的哈士奇,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狗毛都在叫囂「這日子沒法過了」。
蕭楫舟心疼地摸了摸齊滺的頭,說道:「阿滺,你已經很棒了。穆懷安是誰?那是在父皇手下能平平安安當了二十餘年河南郡守、掌管了二十餘年洛陽倉的人。更何況穆懷安又是有備而來,以有心算無心,你已經表現的很好了。」
齊滺悶悶地抬頭,嘴裡說著「你就知道敷衍我」,眼裡的神情卻分明是「說得真好聽再來點我愛聽」。
這樣的反差讓蕭楫舟幾乎要笑出來,蕭楫舟嘴角含著笑,手指點在了齊滺的眉心:「我的紫薇郎大人,你可是天上下凡的神仙,怎麼能被這點困難打倒?」
這話含著柔柔的笑意,論起來比糖還要甜,聽得齊滺的耳朵都忍不住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