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這件事最難的地方在於現在的蕭楫舟登基不久,他登基到現在,只做了一件大事,就是處死了荊揚刺史案的二位刺史。
但實際上,荊揚刺史案里的兩位刺史都是南方士族,南方士族自幼學習孔孟儒道,天生就比關隴貴族和關東貴族更知道什麼是君君臣臣。
荊揚二位刺史謀反證據確鑿,南方士族羞於與之為伍,再加上蕭楫舟只誅首惡未動親眷,因此並沒有引出軒然大波。
但也正因為這件事處理的太過倉促,導致關東貴族與關隴貴族不免認為蕭楫舟膽小怕事,連謀反這麼大的事都不敢牽連親眷,只怕背地裡是個軟柿子。
帝王需要威嚴,昌黎韓氏的處理某種程度上決定著蕭楫舟在關隴貴族和關東貴族中的口碑——
龍椅上坐著的究竟是一個膽小如鼠、成事不足、無需尊重的傀儡,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無雙帝王?
齊滺只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掉光了:「你是怎麼想的?」
他看起來蔫蔫的,像是一隻被驕陽教做人的可憐大狗狗,整個人蔫的連動都不想動。
偏偏那雙杏眼依舊靈動依舊,蘊含著世間的萬般光彩。
蕭楫舟不由地伸出手揉了揉齊滺的頭頂,直到齊滺的發冠都被他揉得歪了起來,蕭楫舟才止住了自己罪惡的雙手。
齊滺「啪」地打掉蕭楫舟手,他連忙扶正自己的發冠,這才不滿地說道:「你做什麼?」
蕭楫舟眨眨眼,竟是一副十分無辜的樣子,仿佛剛剛的自己什麼都沒有做:「我看你頭頂好像落了一片樹葉,便想幫你拿下來。」
齊滺:「……」
齊滺:「???」
有那麼一個瞬間,齊滺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你不會覺得這麼離譜的理由我會信吧?」
蕭楫舟嚴肅地點頭:「我覺得我是阿滺在這個世上最親密的人,我說什麼阿滺都會信的。」
齊滺:「……」
齊滺很想反駁一句,並且他的反駁欲非常的旺盛。但一個「你」字剛剛說出口,他便聽見蕭楫舟又說:「莫非我竟不是阿滺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嗎?」
齊滺:「……」
齊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還沒等齊滺說話,蕭楫舟直接無縫接上了下一句:「原來竟是如此嗎?也是,阿滺這般陽光開朗的人,必然有很多人喜歡吧?我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上天垂憐,讓阿滺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