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鸞在私下裡從來叫她「殿下」,「琅琊公主殿下」,這才是元沚最喜歡的稱呼。
意識到自己犯了大忌,青鸞瞬間跪伏於地:「奴婢罪該萬死,殿下饒命!」
心腹女官跪地求饒,元沚卻罕見地未像以往那樣溫柔地扶起青鸞再說上一句「無妨」。她甚至都沒有抬頭看青鸞一眼,目光依舊看著案几上的茶盞不動。
元沚輕聲道:「你還需要我來饒命嗎?根都移到陛下那裡去了吧?」
青鸞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可她目之所及,看見的卻是元沚冷冰冰的側臉。元沚眸色淡然,平靜的像是剛剛根本沒有說出那句讓青鸞目眥欲裂的恐怖話語。
青鸞不敢再繼續狡辯,她狠狠地將頭磕在地上,不顧額頭傳來的劇烈疼痛以及已經蔓延到眼前的鮮血,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將頭磕在地上,任由鮮血滴落在地磚上。
直到青鸞磕得頭腦都開始發昏,元沚才淡淡地說了一聲:「好了。」
青鸞瞬間停住動作,她僵硬地抬起身體,眼含驚恐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元沚,等待著元沚對她的宣判。
元沚問:「這些年來我有虧待過你嗎?你為何要投向皇帝?出宮的誘惑就這麼大?」
青鸞臉色煞白,她瞬間低下頭,顫顫巍巍地說:「是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元沚卻不讓青鸞繼續糊弄下去:「要麼說,要麼死,我這裡沒有第二條路。」
元沚的冷硬強勢地止住了青鸞脫口欲出的藉口,她的牙齒都在打顫,身體更是抖得不像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檀香熏的青鸞都快要堅持不住,她才閉上了雙眼,一臉絕望地說:「那日收拾殿下的寢宮,奴婢無意間看見了一封信。」
元沚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青鸞,眼中滿是殺意。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青鸞只覺得自己仿佛被無數遍凌遲,她只能繼續苦笑著說:「奴婢……想去洛陽。」
「啪——」
元沚一揮衣袖,案几上的茶盞滾落在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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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黎】
河南郡守穆懷安站在昌黎韓氏的府邸門前,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世家貴族也在死亡面前醜態百出,唇畔不由帶上諷刺的笑容。
他的笑容被他的舅舅、昌黎韓氏如今的當家家主韓林看到,韓林掙脫阻攔他的外侯官,拄著拐杖跑到穆懷安面前,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穆懷安:「穆懷安!我是你舅舅,你就這麼對待我們昌黎韓氏?要知道,如果沒有昌黎韓氏,你早就被河南穆氏浸豬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