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祖父知道自己背地裡都背著他幹了什麼,羞恥感讓阿鹿桓念玄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好一會兒,阿鹿桓衡奇失望的聲音才從頭頂傳來:「你要做什麼呢?」
阿鹿桓念玄將頭垂得更低了。
他想做什麼呢?將前太子側妃雲定南的妹妹雲定北隱姓埋名地放進秦樓楚館,又想盡辦法幫她揚名,難不成還是為了做慈善嗎?
阿鹿桓衡奇的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他的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迷惑:「你、你怎麼就做出這種事呢?我有教過你這些嗎?」
聽到祖父失望透頂的聲音,阿鹿桓念玄將頭再一次磕在地上,語帶嗚咽地認錯:「祖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阿鹿桓衡奇的聲音都略微有些沙啞:「我自認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你的祖母雖因生活所迫而撒過謊,但她依舊是個正直善良的女子。你的父親、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光風霽月,你的母親也是端莊溫婉的大家小姐。我們誰,有教過你用這種詭譎伎倆!」
阿鹿桓念玄不敢抬頭。
阿鹿桓衡奇的聲音大了起來:「我知道,你怪先帝讓你父親去傳聖旨接雍明太子回宮繼承皇位,給你父親帶來了殺身之禍,也恨太后毫不留情地賜死了摩羅,不念一絲摩羅的功績。」
「我理解你,我明白你想要報仇的心,那你就堂堂正正地去做啊!」
阿鹿桓衡奇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去正大光明地起兵,你去堂堂正正地造反!我這把老骨頭陪著你又何妨!可你看看,你在做什麼!」
「躲於婦人身後,玩弄陰謀詭計,小人行徑!」
阿鹿桓念玄的臉又紅又白又青又綠,一時間精彩得像是調色盤。良久,阿鹿桓念玄才在地上重重一磕,任由頭顱砸在地上磕出鮮血。
阿鹿桓念玄流著淚說:「祖父,孫兒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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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宮,勤政殿】
蕭楫舟端坐在書案上,身前奏對的是垂垂老矣的工部尚書盧念雪。
不過半年時光,在海平元年秋日尚且康健的盧念雪在經歷了冬日的寒風後,竟在海平二年的春日散發出垂垂老矣的死氣。
而面對這樣失去生氣的盧念雪,蕭楫舟說出的話卻比刀子還讓人冷心。
蕭楫舟聲音低沉:「盧師傅,去年朕與紫薇郎白龍魚服前往洛陽,卻在還沒有出大興城的時候就出現了刺殺,朕更是在昌黎聽人說紫薇郎有通天徹地之能,通曉未來之事,預言了今年的關中大旱。」
蕭楫舟看著盧念雪,眼底是遮不住的寒冰,口氣也越來越冷:「朕真的十分好奇,那些人遠在關東,是怎麼知道大興的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