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留卻道:「春秋文明,古往今來獨一份,自始皇焚書坑儒起,燦爛的文明便消失殆盡。若是有朝一日,謝某能讓春秋再次鼎盛,那謝某必然名留史冊,萬死無悔。」
陽光照得刺眼,謝留的話卻比陽光還要刺耳,聽得齊滺也忍不住尖銳起來:「秦國自商君變法起便棄分封、行郡縣,及至後世,高祖為了安撫抗秦大將,才開創了郡國並行制。然則到了武帝,推恩令一行,徹底結束了分封制,使分封製成為了歷史。」
齊滺輕飄飄地說:「都公大人,你知道成為了歷史,究竟是什麼意思嗎?」
他終於捨得低頭看向謝留,眼底是赤/裸/裸的諷刺:「大江從來東去,從未聽過逆流而上的時候。孤身一人阻擋歷史,不過是螳臂當車徒惹笑料。」
說著,在謝留當即變得鐵青的面色中,齊滺用一種飄忽到甚至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都公大人,你這輩子都成不了屈子了。」
此話說完,齊滺竟然再也不再看謝留一眼,便跨過謝留身側,一步步走入高牆。
齊滺沒有選擇繼續進入,而是身體一轉,直接走上高牆,到了蕭盛身邊。
齊滺對著蕭盛拱手:「廣陵郡王。」
蕭盛回禮:「院使大人怎麼來了?」
齊滺語氣幽幽:「我若不來,還不知道陛下究竟要做出多少震撼人心的事。」
想到自家小叔叔做的事確實是在瞞著齊滺,蕭盛臉上也掛不住了,當即心虛起來。
齊滺卻無心在此時計較這些微末小事,他問:「陛下給你了什麼命令?」
蕭盛一句話都不敢反駁,當即乖乖地拿出了聖旨遞給齊滺。齊滺接過聖旨,就被聖旨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震驚了。
等看完上面的內容,齊滺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個站立不穩,差點直接摔倒。
蕭盛眼疾手快地扶住齊滺,語帶關心:「院使大人,你沒事吧?」
齊滺扶著蕭盛的身體勉強站好,說了聲「無事」之後,才問:「這道聖旨,陛下讓你宣讀?你提前看了嗎?」
蕭盛搖頭:「聖旨宣讀前誰敢看?我在小叔叔心裡,可沒有院使大人重要。」
說著,蕭盛都好奇起來:「小齊大人,聖旨里寫了什麼,你失態成這個模樣?」
看著眼前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的蕭盛,齊滺只覺得單純真快樂。他搖了搖頭,說:「你別問了。」
說著,他長舒一口氣,道:「這道聖旨……一會兒我來宣讀吧。」
齊滺很少用這種近乎是無可奈何的語氣說話,這種語氣一出來,蕭盛當即就意識到了不對:「小齊大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蕭盛也顧不上尊卑,當場就要將聖旨拿過來看。
齊滺手一扭,就避過了蕭盛伸過來的手。他再一次對蕭盛說道:「無事。」
蕭盛卻不肯就這樣輕輕放過:「陛下口諭,聖旨由我來宣讀,小齊大人要自己宣讀聖旨,那就是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