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姚芰衣獲罪均是為他, 他一言不發未免讓人齒冷。單單就說姚芰衣此行是為了獻書, 有功之人卻因言獲罪,蕭楫舟賜死功臣,只怕名望在江南會一落千丈。
齊滺當場拽住蕭楫舟的袖子,喚了一聲:「文殊奴……」
剎那間,齊滺感受到一道詫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那是來自姚芰衣的目光。
在這個瞬間,齊滺忽然間想到,他和蕭楫舟的關係,好像是確實有點親密了。正常來說,臣子應該不會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拽住皇帝的袖子……吧?
齊滺倏爾收回手,輕輕地咳了一聲,仿佛剛剛的自己什麼都沒做一樣,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陛下,臣覺得……」
還未等齊滺將話說完,蕭楫舟便揮了揮手,道:「你不必說了,我知道。」
說著,蕭楫舟涼涼地看了姚芰衣一眼,道:「滾,別再讓朕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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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磬將姚芰衣送出門的時候,忍不住說道:「表哥,你也太大膽了吧,你怎麼敢這麼和陛下說話?」
姚芰衣卻沒有回答他,反而抿著唇一言不發。受到了冷遇,元磬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表哥……」
姚芰衣忽而頓住。無人往來的小巷子裡,姚芰衣清淡的目光落在元磬身上:「這裡沒有別人,也沒有內外侯官,你無需如此惺惺作態。」
元磬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的目光銳利起來,臉上原本陽光的笑意已是半分不見:「表哥這是什麼意思?」
姚芰衣就這樣看著他,竟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我有一件事不懂。大丈夫何患無妻,故而姑父對姑姑不好,我理解。可是你呢?」
姚芰衣的眉頭微微蹙起,眉眼卻依舊精緻:「姑姑是你的生母,你怎麼能置她不顧?就像個……」
他似乎是很苦惱,搜腸刮肚才想出來一個形容詞:「沒心沒肺的畜生。」
這話足夠侮辱人,可是剛剛還冷著臉色的元磬竟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表哥,說話何必這麼難聽?你我到底有親,我是畜生,你又是什麼?」
姚芰衣懶得和元磬掰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面對元磬的挑釁,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姚芰衣轉身欲走,元磬上前一步攔住他:「表哥,就這麼不顧親情,要一刀兩斷?」
姚芰衣眼神淡漠,身體卻像是即將要碰到什麼髒東西似的,甚至還微微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成功讓元磬黑臉,姚芰衣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依舊用他冷淡的聲音說道:「你不是說了,你我是一樣的人?你是畜生,我當然也是。」
姚芰衣:「當年郡公和宮端意圖謀反,失敗之後將我父親推出去當擋箭牌。為了姑母,也為了郡公當年的提攜之恩,父親扛下所有罪名自盡身亡;你以姑母相挾,我亦將你讓我做的事做了。從今日起,吳興姚氏已然再也不欠你們的了。」
說著,姚芰衣竟然端端正正地向元磬作了個揖:「恩怨已消,姚某唯願帶著剩餘族人相逢林下遠離世俗,世子莫要再尋姚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