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難怪我只能看見半張臉,視線範圍原來縮小了。我麻木地動了動手指腳趾,然後想起來我在一次潛行任務中受了重傷。
「我像這樣躺多久了?」我閉上眼睛,又問。
009說:「快十天了,要不是你在4區最好的單人病房,還有單獨的醫生照顧,我估計你躺得更久,能不能醒的過來都是個問題。」
聽見他的話,我一下子愣住了,又重新睜開眼看著上方的掛水瓶。
我的情況糟糕到這種地步?
而我又為什麼在單人病房?4區的經濟實力可是在整個聯邦里是最低的,醫院的面積寸土寸金,把我這樣的前線戰鬥人員安排到單人間,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天大待遇。潛行者的命並不值錢,更何況我無親無故,是誰高興花這麼一大筆錢讓我住這麼好的病房?
我聽見009打開了一個塑料盒子拿出裡面的東西,隨後,我感覺我的嘴唇上一片溫濕。他大概是用棉簽沾了些水塗在我的嘴唇上,我輕輕地抿了抿,口腔里終於沒有那麼苦澀了。
009收回手,開口正好回答了一點我心中的疑惑,「1區的指揮官A特地安排你住了單人病房,還強調說你醒了之後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哎?001,難道你和指揮官以前認識?那也不對啊,指揮官不都基本上沒有過去的記憶嗎......」
1區指揮官當時是臨時調過來負責我的行動的,我依然記得。但指揮官不會關心潛行者的傷情,更不會做到這個程度,他們和我們的聯繫就只存在於每一場戰鬥。
而且就像009所說,就算我認識指揮官A,他也不會記得我。但我還是對指揮官A好奇起來,難道我真的認識他麼,可指揮官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潛行者也只有在執行任務時,從戰艦上安裝的智能終端上才能看見他們,並且還只有半張臉。
「你見到指揮官A的全貌了?」我好奇道。
「怎麼可能,」009也清楚聯邦的紀律準則,「是他委託你的主治醫師告訴我的。」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動靜。
「咚咚。」房門被示意性地敲了兩下,便立馬打開了。
然後,我就聽見靴子踩在地面瓷磚上發出利落的聲音,我在心裡默默數著步子。
一,二,三,四。
最後是靴底輕微摩擦地面的聲音,我想,大概是來人轉過了身。
同時響起的,還有009猛然起身帶著顫抖的語氣,「指......指揮官A?」
來人的聲音凜冽低沉,透著無比的威嚴,「嗯,001醒了?」
009很快回答:「是的。」
「把他扶起來。」
隨即,009回到了我的病床旁邊,搖動著旁邊的把手。
身後的病床推著我的背,我的眼前不再空白一片,慢慢有了模糊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