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里,我的心極速下沉。
面部肌肉像是在抽搐一般,我顫抖著勾起嘴角,勉強地笑了起來,「指揮官A,你知道什麼叫有緣嗎?」
可能是剛剛的爆炸太過強烈,讓手環的信號一直不穩定,全息投影功能也沒法打開。
指揮官A現在沒有辦法觀察我四周的情況,所以也沒有理睬我看起來很奇怪的問題,只是繼續解釋道,「剛剛星球上又發生了劇烈的引力異常,導致天氣變化極端,不排除有發生大爆炸的可能。」
「現在信號不穩定,你立馬打開戰艦的自動導航系統。你的勘察到此結束,立即回航。」
指揮官A把嚴重的情況說得輕飄飄的,讓我似乎也沒那麼在意。
我沒有理會他,吃力地撐起身,啞聲打趣道:「A,我倆還挺有緣的,是不是?」我一邊說話一邊跪著撐在地上,抽出沾著並且已經幹掉的惡獸綠色血液的短匕開始在地上鑿坑。
「001。」指揮官A低沉地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哎呀,我知道他是讓我聽指揮,服從命令,但我嗅著空氣里的味道,心臟提在嗓子眼,就一刻也不想停下。我手、刀並用著,不停地挖著堅硬的地面。
每一刀下去,地面就會洇開一點我滴下的汗液。我不想讓不安包裹住我,我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我突然想起之前關於A的傳聞還有後半段。A的情緒波動閾值極為穩定,但他和我一樣,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很久也沒有升職。我便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閒扯,「A,你為什麼不去聯邦當最高指揮官?」
他沒有回答我,在我意料之內。
新時代建立起來後,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那麼多話,但我此刻就是不想停下來,便開始發自內心吐槽:「我一直覺得自由聯邦信仰的自由太過空洞了,那就是個笑話,是個幌子。明明倡導自由,卻非得讓高層指揮官忘記過去,改變容貌。」
我瞄了一眼屏幕里神色莊重嚴肅的人,心中惡趣味萌生,打諢道:「所以A,你以前長得挺帥的吧,於是才不想升官改變容貌對不對?」
結果指揮官A一本正經地回了我一句:「不對。」
我有些尷尬地拖長哦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他長得帥不帥這個問題還是後者。
但他沒再說話,而我又不想這麼靜著,就自顧自地繼續想到什麼說什麼,「我倆確實挺有緣呢,因為我也不想升職。」
「你知道麼,除了我,其他潛行者在這二十年裡有的升職有的犧牲,我看著一波波人,來了又消失,然後那些空缺的潛行者名字會對應上新的面孔。不過和你說這些,其實我沒有多大感觸的,我也不是重情重義的人。」
除了那道均勻有規律的聲音,空氣里還是沉寂著,仿佛我關掉了語音權限,但下一秒指揮官A又證實了其實沒有,「001,把戰艦自動導航打開再繼續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