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電梯時,沈心半眯著眼看李熠騰出一隻手去按電梯,嘴唇動了動。
「沒聽清,再說一遍?」
何止是沒聽清,沈心就沒發出聲音。
李熠把人往上顛了顛,讓沈心能貼著他耳朵說話。
這一次,他聽到了沈心想說的話。
沈心說:「我不重嗎?」
雖然個個都說他瘦,但他怎麼說也是男生,單手抱起來會不會太逆天了。
李熠聽了這話,悶笑了一聲,沈心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李熠說:「再多來一個你我也能抱動。」
「……」
看在他那麼照顧自己的份上,沈心決定不計較這人的自大。
等他又一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
視線從陌生的天花板轉移到光線強烈的地方,沈心看見橙紅的日光透過窗照射在地板上,純白的窗簾隨風飄動,聽見幾聲清麗的鳥鳴在窗外響起。
這是VIP病房。
和早上的渾渾噩噩相比,現在的沈心一身輕,耳清目明。
右手手背有一個紅褐色的小圓點,應該是打完點滴留下來的。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沈心偏頭看去,剛好和一腳踏入房內的李熠對上視線。
李熠怔了怔,床上的人穿著藍白條紋病服,黑眸明亮,就這樣不設防地看向自己。
這人剛剛病好,唇色不像之前一樣呈淡粉色,是表明身體虛弱的白,黑髮柔軟服帖。此時他整個人就宛如價格昂貴卻易碎的水晶杯,碰一下就搖搖欲墜。
李熠下意識放輕呼吸,拎著裝有保溫盒的袋子走向沈心。
「餓不餓?」李熠在床沿上坐下,一邊詢問沈心,一邊取出保溫盒。
保溫盒一旋蓋,就有一股香味飄在半空中,裡面的粥看似用料簡單,卻煞是誘人。
「餓了。」
一朝感冒,讓沈心也體會了一次男低音的感覺,但不難聽出他原本的聲音。
李熠舀了一小勺粥,吹涼後,遞到沈心嘴邊。
「我自己來。」沈心接過白瓷勺,垂眼又吹了幾下才吃下去。
得了這場重感冒讓沈心精神恍惚,只覺得醒來的時候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看什麼都有一種不真實感。如果有人在兩個星期之前告訴他,他會和一個叫李熠的人相識相熟,他絕對不會相信。
但事實就是,現在他們兩人待在病房裡,李熠照顧了他一整天。
「全部費用加起來多少?我微信轉你。」沈心擦完嘴,轉身要找手機。
他消費欲幾乎等同於零,從很久以前就有攢錢的習慣,再加上各種獎學金和競賽獎金的錢,住院的錢還是出的起的。
上回欠的人情還沒還,現在又欠了一個,李熠帶他來醫院屬實是又救了他一次。
人情難還,但錢是好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