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嗎?」他茫然地往臉上摸。
李熠不說話,把他抱得更緊。
沈心伏在他胸口,語氣複雜地說:「他會沒事的……」
這是沈心的直覺,他一直覺得他父親能夠長命百歲。
沈劍腦子裡裝的東西很簡單,他似乎對妻子管理家庭的能力很放心,很少管家裡事。但在家閒著沒事的時候會突然產生一種我要擔起父親的責任,於是沒事找事,煽風點火地站在長輩的角度來教育兒女。
除此之外,他腦子裡只有怎麼升職,怎麼賺錢。
沈心對他的感情很複雜。
客觀來說他父親是一個討厭的人,但他的這種討厭恰好在很多人還能容忍的範圍。
到底是親生父親,沈心也會擔心他,為他出車禍而感到心焦。
在他設想里,以後他和父母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各自安好。
他希望他們倆人平安健康,除了不能時常陪伴他們左右,該是他的責任他一樣也不會推拒。
他沒想過,他的父母會有哪一方因為意外離世。
沈心打開手機,通知了姐姐。
至於她會不會回來,是她個人的選擇。沒人有資格去譴責她。
到醫院的時候,他被告知沈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沈心鬆了一口氣。
坐在醫院走廊排椅的張婉雙手緊握,看見他後卻沒說什麼。
沈心注意到她腳上還穿著家居棉拖,平日裡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有幾分凌亂。
他和李熠在另一排椅子坐下,雙手依舊交握著。
姐姐依舊沒回他消息。
等沈劍轉到普通病房後,張婉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自知和兒子的關係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復的,甚至一輩子也修復不了了。
因此,她握著丈夫的手,輕聲對身後的兒子說:「你回去吧,明天再來。」
「媽……」
「這有我。」張婉說,她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和站在他身邊長相周正,高大挺拔的男生,眼神微動。
「好。」
沈心應下,和李熠一起走出病房醫院外,沈心大呼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他笑了笑。
「不想笑就別笑。」李熠握著他的手往前盪了盪。
沈心把手晃悠地更厲害:「我發自內心的。」
下意識的笑可不是發自內心的嗎?
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李熠,我想要那個存錢罐。」
書店文具貨架上的一個粉色豬豬存錢罐。
他早過了用存錢罐的年紀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