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中世界的第三天,铃兰不再牴触与十年后的托玛斯接触,也不再强求回到自己的帝国,而是观察着托玛斯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出他的动机。
被囚于此处,什么都没有,只能透过镜子查看每个时空的自己。警察、老师、连续杀人魔……每个时空的他都有着不同的身分,过着不同的人生。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那面镜子,里头早已没有人的踪跡,只像是一颗寂寞的镜头对准了火刑台,偶而两三人走过,没有多驻足停留在此等不祥之地。
突然,镜子被一匹红布遮挡,他抬头一看,是托玛斯。
「就算看到火刑台,我也已经不会伤心了。」
「我知道,是我不想看。在你上火刑台前,我几乎天天盯着这面镜子,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看不见未来的你……」
铃兰的人生,停在了二十七岁的火刑,而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一场错误,都是托玛斯偷来的。
他原以为,自己不死,是还未完成上天的使命,所以曾几度尝试回到自己的时空,不料留下他的,原来是爱人的呼唤。
「托玛斯,你简单一个决定就改变了我的馀生,不……应该说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理应感谢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生气,我对你的擅自作主感到愤怒,我没有选择,而你却肆意操弄我的人生。」
铃兰觉得很讽刺,在他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时,托玛斯也能从镜中看见他的焦虑与困惑,是否笑话着他,暗暗自喜这一切都是出自于自己的计画。
托玛斯低垂着头,像是挨训的小孩,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多加解释与反驳,而是任由铃兰指控。
正如铃兰所言,他确实是个自私的人,操控了铃兰的人生轨跡,企图去满足自己被爱的需求,去救赎自己的人生。如此圣洁、傲骨的人,怎可能作为任人操控的木偶,铃兰的愤怒理所当然,他也必然承受怒火。
只是,他在赌,赌铃兰的心软,赌铃兰深爱十年前的自己。
见托玛斯不语,铃兰也不愿意再指责。
他看向另一面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个建筑工人,正再盖一个城堡的高塔。
恍惚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神话故事。
曾经,人类们为了建造一座通天的塔,来传播自身名声,他们妄图「成神」,于是主神降下惩罚,让人类们四散各地,有了不同语言的隔阂。
他望着托玛斯,此刻的他们,就像是高塔坍塌后的人类,有着隔阂,无法理解彼此的想法。
如果,他愿意让一步,听听托玛斯真正的想法和慾望,一切是不是都会有所不同呢?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托玛斯将自己的遭遇告诉铃兰——组织覆灭后,他在沙利文的靶场、马场避祸,与老头子相依,好在沙利文长寿,陪了他十年后寿终正寝。在整理遗物时,托玛斯意外发现了一面月牙小镜,他将那面镜子与母亲的遗物扣在一起,才发现原来这是一组折叠镜。
他被镜子引导进入镜中世界,意外得知原来在不同的时空中有着不同的自己。
他也看见了铃兰,深深的被铃兰吸引——那时铃兰身着白袍祈雨,数十万子民跪服于台阶之下,期许上苍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