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大堂,搭乘右侧的客梯,消失在两扇合拢的金属门后面。底层电梯门口上方的楼层显示灯在跳动着,五、六、七……十七、十八,停在十九层。
跟上他最快的方法是乘坐左侧的客梯。
此时的十九楼被光影的游戏分成了两个世界。前台和门庭的背后,朝北的一半,完全沉没在黑暗中,而朝南的一半,被明暗相间的花纹布满,呈放射状,由南及北,沿着走廊逐步放大,最后被门庭的影子完全截断。这是夜光透过南侧观光梯的栅栏门照进来,在半个楼面的投影。
从左侧的客梯出来,就是踏入了花纹斑斓的这半个世界。一时间,不要说分辨出人影,就连哪里是走廊,哪里是墙都分不清了。在这种情况下,梯子比人显眼多了,因为它金属材质的凌厉反光,不锈钢的两片支架已经打开,靠在墙角。比尔正站在梯子的顶端,摆弄着走廊一侧顶端安装的监视器。他用随身的刀子割开监视器后侧的一块胶布,取下了一个东西。
是一面小镜子。
六角形的环形走廊里共有四个监视器,分别安装在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角落里。有人在西南、西北两个监视器的后面各安了一面小镜子。本来如果观光梯在十九层经过,只有楼面南侧的人可以看见墙上的“花雨”,获知判断电梯的到达与离开。楼面整个朝北的一半则被门庭遮挡,完全看不见什么。
但是,只要有这两面角度巧妙的小镜子,南侧墙面上光影的变化就会被反射到门庭的背面,尽管是一个十公分见方的光斑,那已经足够了。
所以凶手就不再局限于当时在十九楼上班的员工,如果有人从货梯上来,站在安全门后面,透过门中间的窄条玻璃窗,就可以看见门庭背面的光斑,知道被害人登上观光梯的确切时间,再沿安全梯去到楼顶的电梯控制室。
比尔是在销毁证据的时候被他当场抓获的,王小山这么说。
“不可能!”我在原地转来转去,挥舞着手臂。
比尔坐在分局办公室的一角,神色分外平静地看着我。
我对王小山嚷嚷着:“他为什么要杀人?他跟苏亚有什么关系,跟孟玉珍有什么关系,跟新药实验又能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剪头发的而已……”我强烈的手势并不能加强我说话的力度。事实上,说到这里,我已经感到自己的语气越来越虚弱。李嘉文,李主任,卢天岚的前男友。今天之前,我了解他多少,现在我又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