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咽下去的半口番茄汁顿时呛在喉咙里,咳得我眼冒金星。
我立刻拨电话给王小山:“喂,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凶手都逃出来满大街溜达着呢!”
王小山那边可能信号不好:“什么?你说谁,谁逃出来了?”
“凶手!”我大喊一声。
电话那头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你是说比尔吧,我们早就把他放走了。”
“为什么?”
“证据不足。”
“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证据不足的?”我对着电话嚷嚷。
王小山说:“自己承认也没用,他跟许多犯罪条件根本不吻合。比如说,他和苏亚根本就不认识,没有手机通话记录,没有短信,没有邮件,没有MSN聊天记录,连一个论坛短消息都没发过……他在论坛上只跟三个网友联系过,‘冬菇’往来最多,接下来是‘蟑螂’和‘小艾’。”
难道是我冤枉了他?那他为什么不反驳我呢,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对我太失望了,不愿再分辩什么,觉得多余。反正他知道自己不是凶手,最后不会获罪就是了。
“怎么啦?”王小山问我,“你不知道他没事了吗?我还以为他一出来就会跟你联系的。”说到这里,王小山的声音听上去简直心花怒放,他还故意问了一句:“都这么多天了,他没跟你联系啊?”
我想比尔是不愿意再理我了吧。
我记得在我住院的时候,他半夜陪我在思南路上散步,就是两周前,他再次郑重地劝我放弃追查这个案子。他说:“你有多少推理,就会有多少犯罪,只有停止推理,犯罪的事实才能像河床上的石子一样显露出来。”
我听得不是滋味,于是问他:“你这是在讥笑我越帮越忙吗?”
他说我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是:“其实别人的瓶子里究竟有什么,你是永远猜不出的,你所能看见的只是你自己无穷无尽的犯罪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