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氣,風呼呼地吹,越夜越冷,也不能在天台上吃,最後,他們決定坐在樓梯上吃。黎清端著他自己的那一碟牛扒,正準備一屁股坐下,李縝匆匆叫住他,三兩步沖回房間裡,一分鐘後又衝出來,手上抓著一件黑T恤,墊在黎清屁股底下。
「地上髒,」李縝說,「墊一下。」
黎清半晌沒動,李縝又把他手上的碟子拿走,重新端進廚房裡,再端出來時,牛扒已經被切成容易入口的一小塊一小塊。黎清眨了眨眼,端著盤子坐下了,一口一口地吃起來。牛扒煎得剛剛好,入口時汁水四濺,特別香。
因為樓梯特別窄,兩人不能並排挨著坐,李縝坐在黎清腳邊的那一級台階上。他自己的那一碟子肉倒是切得很粗心,像是隨便劃拉了幾下,都很大塊,他一口塞進去,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黎清空出拿叉子的手來,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頭。
李縝抬頭看他,含含糊糊地問道:「不吃了嗎?」
黎清搖搖頭,李縝拿著叉子,把他碟子裡剩下的幾塊肉叉過去,三兩下吃掉了,剩下幾根蔫了的蘆筍,李縝皺著鼻子,一副嫌棄的樣子。
「你是小孩子嗎?」黎清說,「不愛吃蔬菜。」
「你才是小孩子。」李縝回嘴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李縝也沒再碰蘆筍了,黎清嘆了口氣,把兩個盤子裡的蘆筍全吃了。飯後,黎清捋起襯衫袖子,把碗洗了。他在洗碗的時候,李縝貓著腰在小冰箱裡頭翻找著什麼,廚房小,他們兩人都是貼著的,轉個身就要撞上了。
「找什麼呢?」黎清擦乾淨手,問道。
「看看喝點什麼,」李縝說道,「找到了——」
黎清失笑:「你不是吧,喝牛奶。」
李縝揚起眉毛,認真地說道:「冬天的晚上,喝一杯熱牛奶,別提多舒服了。」
黎清往後靠在洗手台上,往右邊側著頭,眼睛微垂,嘴角還留著笑意——他知道自己這個角度最好看,溫文柔和沒有攻擊性。
「就喝牛奶?」他問。
李縝眼睛亮亮的,說:「我們可以看電影,來——」
黎清跟著李縝一路上了天台,外面越來越冷了,黎清嘴巴里呵出白氣,搓著手,看著李縝用鑰匙開了天台小鐵棚的門,黎清記得他說過,這裡是他的工作室。燈打開之後,入目全是一些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機器,還有大大小小的泥塑,夾雜著幾個石膏,一些不成形的金屬塊塊。
李縝把空調製熱打開,挪開了靠牆的一張桌子,那裡有塊投影幕布,正對著投影幕布的是一張軟塌塌的懶人沙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