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浮現在江明衍心中的第一個想法。於是他操著一把沙啞的嗓子同兩人打了招呼,披上天衣無縫的好殼子;重月擲出靈器之後,他便提著紙燈,一路心不在焉地回了江氏下榻的地方,碰見了站在門口的江鳴鳶。
江鳴鳶想盤問他的打算,而他確實有些打算。
那位伏宵君正如元燁所說,非試不可。
他垂眼,指尖撫過袖中的乾坤袋,盤算著明日去尋幾柄好用的佩劍,直接讓銜雲出來找。
江鳴鳶走後,江明衍遙遙望了一眼自己身處的這偌大的上清宗,踩著燈火回房了。
一夜之內,一宗之間,各懷心思,輾轉入眠。
醒來以後,九門會武的初賽如期開賽了。
第61章 九脈爭鋒8
迷迷糊糊之間, 江泫睜開眼睛,看見一寸積雪的青石板路。
石板的年齡實在是大,斷面飽經風霜, 崎嶇不平的尖刺被打磨得平整,上面爬滿深綠的青苔。或許因為時常有人踩踏的緣故, 青苔不厚, 薄薄一層,上面搭著些無精打采的碎雪。
不知為何, 青苔的每一處細節他都能看得很清楚。
江泫困惑地將視線下移了一點,看見了自己撐住石板的、凍得通紅的雙手。
失敬, 原來自己是坐在地上的。因為隔得近, 才看得那麼清楚。
用坐形容也許不太準確, 應該稱之為「跪坐」, 他跪坐在青石長街的下一級,雙手撐著上一級,正氣喘吁吁地休息。
除了累,就是冷, 刺骨的冰冷將他的手和臉都凍得通紅,叫他一時連思考自己在哪兒都忘了,只剩下滿心莫名其妙的委屈,差點憋不住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大哭一場。
然而他吸了吸鼻子, 還是將這種衝動壓下去了。
還沒坐多久, 江泫面前就飄過來一片深藍色的衣角。藍得並不純粹,像是遠山之中的一片霧靄,又因漿洗過太多次、歷經的年歲太久, 和腳下的青石板一道褪了色,霧霾一般的深藍之中顯出質樸的白。
面前的人道:「怎麼不走了?」
江泫將兩隻凍得通紅的手縮回袖子裡, 委委屈屈道:「……我好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