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每個月需要幾百藥費,高血壓,血管疾病、心臟病集一身,他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半大孩子,沒有入收,全靠梁秋儀援手,他想過去兼職,轉念一想,那樣相當於打梁秋儀的臉,他跟梁秋儀簽訂過協議,被資助期間,一切憑梁秋儀安排,只能耐心等靠上大學,大學後一切靠自己。
沈定轍冷冷地撿回手機,點開最近營銷號的黑通稿:「網傳梁秋儀資助的少年是其私」,「小道消息,虞添識實為梁秋儀親生兒子」、「梁姓女星名為資助,實則瞞著沈導將親生兒子帶在身邊」……
虞添識一條一條看完,內心毫無波瀾。
沈定轍生氣時語速會變快:「你是不是早看到這些謠言了,她不澄清,是因為她馬上有個常駐節目要官宣,還有一檔電影等著入組,你呢,你喜歡被誤解,喜歡被人抹黑?」
「假的就是假的,秋姨最後總會澄清的。」
「虞添識,你不是一直知道嗎?在我媽資助你之前,她在娛樂圈的地位屬於過氣女星,她買過通稿,上過節目,都是不溫不火,提起她,大家都說她老了,過氣了,那次去你的家鄉,是她通找關係接到的親子綜藝,在此之前,她已經閒在家裡三年了,她一直在借著你炒熱度,盯著她的,多半是盯著資助學生這個點。」
虞添識垂眸,「我知道。」
他一直知道,那天,他被沈定轍帶回房間,第二天醒來沈定轍已不在,他在出房間門時,碰到梁秋儀,梁秋儀與他談件條,她可以幫他離開,也能勸說他的母親離開,而他需要做的,只是配合梁秋儀維持慈善女明星人設。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討厭她,也不是讓你跟她產生嫌隙,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別把自己放的太低,我媽是資助過你,但你知道嗎?你給她帶來的熱度,接下的廣告,談下的代言,訂下的劇本,足矣抵消,你不用這麼卑微。」
虞添識突然覺得有時候人挺奇怪的,從前他一直不想讓沈定轍看穿他的窘迫,現在不這麼想了,他抬眼,滿眼坦誠,「我不能拒絕,我只能配合,我缺錢。」
沈定轍詫異道:「純姐不是每個月有給你一筆錢嗎?她沒給?」
「我在這裡吃,在這裡住,所需物品都由純姐提供。」
「所以她從來沒給你過生活費?」高中生哪有不花錢的,虞添識從不點外賣,從沒在外面花過錢,沈定轍只見過他花過三次錢,一次買學習資料,一次買貓糧,還有一次替他帶了串冰糖葫蘆,所以他的鞋子是舊的,所以他幾乎沒換過衣服。
「不是,有給。」
沈定轍神色冰冷:「在你配合我媽炒作時,在你乖乖任他們擺布時,她會給你獎勵。」
虞添識沒說話,默認了。
「我給她打電話。」
虞添識按住他的手,「你這樣我以後要怎麼面對秋姨,怎麼面對純姐,我在她們眼裡,會成為一個不知感恩,挑撥離間,喜歡告狀,還不懂事的人,我只是把我現在的現狀告訴你,沒有讓你替我出頭的意思,我一直很感激秋姨,她替我安排好一切,用的,吃的,穿的,你有的我都有,已經很好了。」
他的手很涼,沈定轍在這時想到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虞添識身上總是冷的,晚上抱著他睡,腳冷到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