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距离看,他的确有些老了,眼角有细纹,额头上也是,在镜头上是不可能发现的,他也算保养不错,三十五六的年纪,还是有很多中学生喜欢。
低头瞥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加缪的《鼠疫》,在他父亲的书架上搜罗到的,出门就扔车上了。高中时候就读过,已经忘记大多剧情,拿来重温,打发时间。
“还行吧。”纪云清道。
顾伦道:“我喜欢《局外人》多一些,加缪说话很有意思。”
纪云清笑起来,偏着头看他。
顾伦又道:“‘当我听某个人说话听烦了,想要摆脱他时,就装出欣然同意的样子。’这话看过一遍就忘不掉,从年轻时候记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个万金油。”
纪云清沉默片刻,笑道:“就我个人而言,感觉《鼠疫》才是他的巅峰作,《局外人》传达的思想悲观了点。”
顾伦道:“但不能否认,他句句在理。”
晚上回家后接到崔然的电话,一来就是质问,语气却是吊儿郎当的。
“下午你和顾伦聊什么啦?在我面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一碰上你就眉来眼去没完没了了,我说纪公子,还是不是兄弟?”
崔然他妈是地道北京人,他小时候也在北京,如今说话还透着标准普通话的腔调,又算不上正宗,家里经常说英文,于是他说话的便是各种腔调汇聚一堂,不伦不类,早些年还被公子哥们挂在嘴上笑话。
被他这么一问,纪云清瞥了一眼放在枕边的书,道:“你居然打他的主意?”
崔然道:“不行咯?”
纪云清道:“你还对男人有兴趣?”
崔然道:“不行咯?”
纪云清道:“好好说话,你不是一直找女人么?”
崔然笑起来:“看你搞男人好像很慡,就想试试。当时就这么一个念头,结果你猜怎么?陆老板想搞顾伦,他又不乐意,我就找他,说你跟我玩,我帮你应付老陆。”说着又朗声大笑,“老陆都快五十了,能和我比?他识相,选了我。”
陆汉生,这位黑白通吃的,就是纪云清也不一定敢跟他叫板,顾伦被他盯上,不服软的确是没活路的。崔然也不比纪云清强多少,会为了顾伦跟这人撞上,肯定不像嘴上说的,估计也盯顾伦很久了。
认识这么多年,没见过他碰男人,这人性子越来越乖张,好像什么都想体会一把。
纪云清还是质疑了:“你有感觉?”
崔然诡笑一声,低声道:“别看他老,紧得要命,一个字,慡。”
纪云清缄默。
崔然又道:“这人现在可是我的宝贝,你呀,虽然是我兄弟,但要是抢我心头肉,马上翻脸信不信?”
想想顾伦在荧幕上公式化的禁欲绅士形象,纪云清忽然心生同情。然而再一想,这个圈子里多少人能和荧幕上形象相符?这里是块阴面,很多人无法看到的。而他自己,也在做类似的事,比如对李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