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是,前日皆已入置容巷。”
严延若有所思,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道:“随朕去看看热闹。”
“老奴遵命。”
虽然只遴选京城五品官员以上符合芳龄的千金入宫,可整整两三百名青春美貌少女,依然把个容巷塞了满满当当。
这当中,一品二品大员府中的千金小姐自然被巧妙地安排到向阳宽敞的好屋子,如安鱼这样普普通通的五品官之女,又没有塞金银之物讨好嬷嬷,很快就被挤到了阴阴冷冷的西边儿,连炭盆烧也烧不暖的小地方。
安鱼身子骨本来就弱,兼又住在湿冷之处,当晚就犯了喘咳旧疾。
她本想着宫里最忌讳病人,说不得这样挨个一两日,负责的嬷嬷就能给她报个病,提前落选驱出宫去。
可没想到负责的嬷嬷是来看过了,难掩厌烦懊恼,却还是命个医女来帮她
诊治了一回,确认不过是旧疾,病气过不了人,也就搁下了。
“安家小姐,若按宫里的律例,你是得立马收拾包袱归家的。”嬷嬷高傲地冷冷道,“不过圣上有命,本批秀女家人子都是皇上要亲自鉴选的,老奴也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安家小姐你还是养好身子,可别带累了自己还牵连了旁人。”
“咳咳咳……”她强忍着胸肺间的麻痒咳意,用手绢捣着,语气温和的应了句,“谢嬷嬷提醒。”
嬷嬷哼了声,抛了个眼神给医女,医女只随意从药匣子中取出一瓶子止咳的药丸递给了她,两人随即昂首扬长而去。
安鱼打开小瓷瓶子的塞口,略略嗅闻了其中药香,不禁一怔。
这确实是速效止咳的成药丸子,只不过是给宫里地位最为低贱的宫人所用,药性大,后劲凶猛,所求的是能立刻止了症候,好不耽误日常作活儿,可极为损伤身体,往往殃及寿元。
当年她和阿延虽然身份看似贵重,却看尽了这后宫中最污秽丑恶晦暗的交易与手段,所以在先帝病重临终前,东宫地位终于稳如泰山之后,他们夫妇俩便同心协力,一人专心对付前朝,一人细心整治后宫,渐渐把这些陋习和脏事给消除了十成有九,宫中风气为之肃清一净。
可没料想,三年后,她又在这宫里看见这等有伤天和的肮脏东西了。
看来,阿延将前朝江山大权牢牢在握,可后宫之中却远远没有这么平静。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纤细小手慢慢旋晃着这只小瓷瓶子,内心隐隐挣扎交战,最终还是将瓷瓶子里的药丸子倒进了小院子浣衣的水塘里,这水流通往宫后头的荡金湖,那药丸很快消散,便能消失无踪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