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宽敞广大的含秀殿前,十步之间便燃起了一只只麒麟金暖笼,纵使开春乍暖还寒时分,即便是身子骨纤弱的秀女们伫立于开阔中殿上,也不觉得冻。
“贵妃到……”
“淑妃娘娘到……”
“贵嫔娘娘到……”
清丽飘逸如仙的乐正婥今日一身贵气紫气华袍,乌发高梳飞云髻,簪上金鸾含珠华胜,东珠耳墙,颈配紫翡矿金项圈,纤细玉腰系着璎珞羊脂玉环佩压裙,裙下脚步雍容轻迈,隐隐可见绣鞋上镶着光晕莹然的鸽蛋大南珠。
气派华贵,倾国倾城……
在第三列中的安鱼仅只稍稍瞥了一眼,又复目光低垂,无悲无喜。
她只烦躁着恼,这严延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初选那天,但闻容巷嘤嘤坜喔低泣声四起,收拾迁移出宫的动静不小,可却没有任何老嬷嬷来她小院通知要验身或其他……
安鱼如笼中困兽般在小院里来回踱步张望,秀眉纠结成团,那一刹真想身插双翼,飞出这高高朱墙皇城囚牢!
心绪纷乱间,忽然安鱼感觉到四周异常的静默,她回过神来,蓦然抬眼,看见高位之上的三名美丽高贵嫔妃眼神不悦地注视着她。
周遭秀女家人子的目光更是直勾勾,其中有轻蔑,有厌恶,有幸灾乐祸。
她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轻扬,心下已做好准备。
“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千金?”见乐正婥漂亮纤指轻轻端起茶碗,低首敛眉啜饮,吴贵嫔领会,立时傲然娇喊。
秀女家人子们不约而同纷纷闪避,安鱼瞬间独留在原地,明显地被孤立了。
“回贵嫔娘娘的话,小女安鱼,家父官拜五品,为当朝礼部侍郎。”她不卑不亢地清朗回应,身姿端正,做了个完美至极的仪礼,而后抬起头,笑意吟吟地直视吴贵嫔。
“大胆!尚宫嬷嬷没有教导你,在宫中直视贵人,是为大不敬?”吴贵嫔顿时被她清澈灵动眸中的高雅从容神色惹火了,有那么一霎,仿佛眼前这五品宫之女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贵人”,而自己却不过是她眼底脚下卑贱低弱的东西!
“贵嫔娘娘相询,小女不敢低头应答,浑似无视贵嫔娘娘。”安鱼夷然不惊,依然浅笑,谈吐清脆尔雅。“我大阙王朝皇律有云:上者有问,下者端应。这‘端’字,是为端容以正,非为低眉垂眼,还请贵嫔娘娘明察。”众秀女家人子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敬佩惊畏嘲笑看戏者皆而有之。
“哼,小小秀女家人子就敢驳本宫的话,来人!”吴贵嫔气炸了,激动昏头之下怒气冲天地大喝一声。“撂牌子,掌嘴三十,把人给本宫撵出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