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严延温柔的眼神浮起一丝迷惑,低头一看,随即莞尔。“哦,朕今早上朝前,贵妃说她亲手帮朕绣了个新的荷包,要朕换上……呃,萸娘姊姊,朕不是喜新厌旧……朕只是见你做给朕的那荷包旧了,络子也断折了几根,朕舍不得再戴,所以这才换下命人妥贴收好的。”
她怔怔地看着那只张牙舞爪威严赫赫的金丝银线蟠龙荷包……在他的不自在与凝滞的沉默中,终于回神过来,轻轻地笑了。
见她一笑,下意识心脏紧缩屏息以待的严延这才松一口气,嘴角微扬,伸手怜惜地理了理她鬓边一绺微乱了的发丝。
“贵妃待皇上好,那臣妾就放心了。”她眼神温和,吐息微弱地道:“……那旧荷包,能还给臣妾吗?”
他莫名紧张了起来。“萸娘姊姊,那是你给朕做的——”
“臣妾就想看看那断了的络子还能不能重新续上……”她喃喃。
“萸娘姊姊,你保重身子要紧,等养好病了,有多少荷包做不得?”他眼底盛满依恋和一丝苦苦压抑的悲伤与不安,强颜欢笑地劝道。
她却是神情平静而坚持要回那只荷包看看。
“好吧,可等你看过了,不管续不续得上新络子,都得再还给朕才行。”他撒娇道。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薄萸娘强撑着抬起手,摸摸他英毅俊美的脸庞,浅笑着点了点头。
“良河,你到长乐宫寻贵妃把那只荷包——”
“……皇上,这不是什么大事,让良公公随侍您到长乐宫看小公主,臣妾让杨海去取来即可。”
严延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忧心着小女儿的病情,安抚地拍拍她瘦骨嶙峋的手,柔声道:“好。那姊姊好好歇会儿,朕晚些再来。”
她疲惫地笑笑,颔首。
后来,杨海回来了,满眼气愤又强自忍住,小心翼翼地陪笑道:“皇后娘娘,老奴有罪,方才取回的路上走得急了,不留神竟将荷包落在了地上,弄脏了荷包,老奴这就让人好好洗濯干净再——”
她神情平和,温言道:“不妨事,本宫知道不是你的错……荷包给我吧。”杨海眼眶红了,鼻头一酸,迟疑地将袖里的荷包恭敬递了过来。“娘娘,您别生气,长乐宫那儿欺人太甚,皇上圣明烛照,总有一天会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的。”
“杨海,谢谢你。”她眼神有些飘渺恍惚,回过神来后对着他笑了笑。
“本宫会请皇上做主,等我走了以后,赠你百金还乡养老……你也吃苦了大半辈子,够了。人哪,这一生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照顾好自己,好好踏实过日子,才是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