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也很好……真好……
帝王毕竟太孤独,如果这天下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份爱温暖他走在王权霸业刀锋之上的独行路,那么,也太寂寥了。
所以乐正婥一直是那个人。
而其实变了的,是她薄萸娘吗?
……抑或者,她由始至终都是注定在戏台底下遥遥看戏的人,从头到尾就不该掺和到台上男女主角儿的戏分里?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想了,只觉得心口很沉很沉,又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仿佛生命与灵魂被划破分切成了两半儿,一半清醒看着所有的一切按照她期盼的那样发生,另一半则是浑噩地只想永远长眠睡去,不愿再理会骨髓深处越来越扩大的寒冷与痛楚。
“杨公公。”
“老奴在。”
“其实我不应该回来的……”
杨海脸上恶作剧的笑意瞬间僵住了,难掩惊慌。“娘娘?”
她眸光依然温婉,却有种浓浓的疲惫,低声道:“我回来了,搅乱了一池春水,也乱了皇上的心、和局,以前我总是帮他,可我现在总是害他。”
“不,娘娘,不是这样的。”杨海内心满是懊悔自责,干嘛嘴贱又故意教皇上不痛快,结果现在反倒惹娘娘伤心了。“是老奴胡编乱造的,皇上并不是因为怜惜贵妃才允她入天禄阁,都是贵妃她拿小公主做筏子——”
“是啊,还有小公主,”她轻轻地笑了,喃喃自语。“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子。”
……从来就不是她这个多余的,长辈。
“娘娘,您听老奴解释——”
她抬起头,面容已然恢复了常色,对一脸悔愧的杨海浅浅勾唇。“杨公公,你擦擦额上的汗吧……我没事。”
“娘娘明明就有事!”杨海老泪都快掉出来了。
“那你说说,我还能有什么事?”她好脾性地温声问。
杨海一窒,倒被她的话问住了,良久后,哼哼唧唧咕哝道:“总之是老奴不对,说错话了,让娘娘误会了皇上待娘娘的心。”
“杨公公,皇上待我的心,我都明白,不会误会的。”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嗓音低哑而温柔。“……也不能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