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皆好,日子清闲了,心也宁静了,日前得知吾儿于宫中深受圣上爱重,为父心甚慰,只盼吾儿尽心侍奉君侧,一世平安,足矣……
安鱼回想着那一封珍贵又字字慈爱满溢的书信,怔怔然,眸底又渐渐湿了。
这就是父母一片疼爱子女之心……
前世她没有尝过这样的滋味,也未曾有机缘和福气能为人父母,可这一生她何其幸运,能有这样的一对好爹娘。
“杨公公,我当初带进宫来的‘嫁妆’可都收拢好了?”她温柔地道。
“娘娘,都收拢得好好儿的,钥匙老奴也贴身带着的呢”
她想了想,压轻了嗓音。“能否避过皇上的耳目,悄悄儿地把那些个最值钱的金玉古董书画都送出宫,交回给安侍郎?”
杨海猛然警觉起来。“娘娘?”
“皇上和其他娘娘赏赐的东西就罢了。”她环顾着四周所有价值连城典雅瑰丽的摆设,什么汉玉牡丹瓶、象牙雕山水插屏、沉香缠金如意等等……这一切都是属于皇宫的。
“娘娘,您和皇上……还没和好吗?”杨海小心翼翼地问。“那日是皇上抱着您回来的,老奴还以为——”
说起那日,她苍白的小脸隐隐涨红了,有丝局促不安,努力定一定神。
“皇上昏了头,可我不能也跟着乱了规矩。”
杨海心中说不出是释然还是惆怅,娘娘还是要走啊!
虽然他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娘娘去到哪里,他都要紧紧跟随服侍的,但……唉,甭想了甭想了,不是说好,只要娘娘过得舒心安乐就行吗?
“娘娘,您放心,这些小事儿都交给老奴吧!”杨海挺起胸膛,一脸慷慨激昂。
“公公辛苦了。”安鱼鼻头有些发酸,却笑着自嘲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在给你惹麻烦,你真是倒了大霉,才摊上了我这么个不可靠的主子。”
“能侍奉娘娘,老奴是得了八辈子的福气呢!”杨海眉开眼笑,摩拳擦掌道:“娘娘安心等着,老奴这就去找那些徒子徒孙好好布置一番,保证把娘娘交付的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她红着眼,望着杨海老迈却灵活的背影,喃喃。“真正得了八辈子福气的,是我才对。”
走到内殿门口的杨海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有些迟疑——
“娘娘,那,红豆怎么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