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張顛倒眾生的昳麗皮囊,卻有全天下最毒的心腸,若是以往,他必定是任由這人予取予求的,等著他和自己離開的那一天。
但……
想起上一世魔域血流漂杵、親信盡亡,自己也被剜出心臟、屍首吊在玄一門山門示眾十餘年的慘狀,申屠諭心口發緊。
好似胸口的血肉再度被剖開,還在跳動的心臟被活生生摘下,那人打量著傳說中的魔尊之心,神色輕慢,一腳踹開了他伸過去的手,在正派眾人的簇擁下對他微笑,「不愧是魔尊,剜心都不死。」
「那就將他全身的骨頭都抽出來吧,若是死了,就將他的屍體吊在山門之上威懾眾魔,肆意屠殺我仙門弟子,就是這樣的下場。」
眾人連連稱讚留霜仙尊心懷蒼生,為人間除去魔尊這頭等大患,實在是仙門楷模,令人敬仰。
他們卻不知,這位心懷蒼生的仙尊,正是魔尊一點一點用靈力餵養出的化神境。
「阿諭?」那輕軟的聲音又在喚他名字了,一聲一聲,如同詛咒,「你再給我一些靈力好不好?馬上就要宗門大比了,我要代渡衡去參加,要是被人知道我現在連金丹境都沒有,一定會……唔!」
申屠諭擒住了仙尊雪白的手腕,黑中泛著暗紅的瞳孔直直盯著他,聲音冷淡:「你還吃得下麼。」
姜歲覺得今天的申屠諭有些不對勁。
他最聽話的狗,今天卻接二連三不聽他的話,難道是最近給的甜頭不夠了?
想到這裡,他在心裡罵了聲畜生,強拖著疲軟的身體坐在了男人的腿上,輕聲說:「阿諭……求你了。」
申屠諭猛地掐住了他細軟的腰肢,一口咬在了姜歲修長的脖頸上。
「好。」他聽見自己說,「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我們來日方長,我有的是時間跟你慢慢耗。
……
申屠諭走了良久,姜歲才勉強從床上爬起來,他站在水鏡前蹙眉看著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獸類就是獸類,哪怕修成了人形,還是這樣沒規沒矩聽不懂人話,都說了不要留下痕跡。
穿好月白色的錦衣,姜歲隨手用綢帶在發尾處打了個結,鏡中人又是那個悲天憫人又高高在上的仙尊了,光是看著就如天邊華月,冷淡而不好接近。
「師尊……您醒了嗎?」門外響起少女猶豫的聲音,脆生生的,很是可愛。
五年前的宗門大比,留霜仙尊收了兩個弟子,門外等著的這個少女便是其一,她名叫佟綺,乃是玄一門掌門的親孫女,姜歲會選擇收她做弟子,自然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平素對她也頗為和善關愛。
「嗯。」姜歲道:「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