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磊擦拭的手頓了下:「老家現在沒人。」
「你父母呢?」
「沒了。」肖磊薅掉黎英睿的皮鞋,攥了下他腳底板,「襪子潮了。換一雙不?」
年輕人的手心很燙,像一股電脈衝,順著腳底大力打上來。
黎英睿猛地一縮腳,栽倒在炕席上。肖磊站起身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調頭去箱裡翻了一雙干襪子,遞了上來:「真擱這吃飯?農村菜口都重。」
「沒那麼矯情。」黎英睿換了襪子,又悄聲道:「你帶沒帶一次性碗筷?」
「帶了。」
「一會兒你就跟人家說我有B肝。」
肖磊不禁覺得好笑。心道這人怎麼這麼多彎彎繞,明明是嫌棄人家碗筷不乾淨,還得找個理由。
「放心。沒人挑(理)。」
兩人在王大偉家吃了晚飯。農村做菜都實誠,一大盤子一大盆子的。燒茄子,大拉皮,炸黃花魚,排骨燉金針菜。
黎英睿口淡,再加上腎病忌口。也就象徵性地夾了兩下,主要還是說話。
話題剛回到『精深加工』,王大偉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手背拍了拍媳婦兒:「霞,去,把那梨酒拿來。」
「哎媽,我整那玩意能給人喝啊。可別給喝出好歹了。」
「嘖,那咋不能喝!都乾淨兒的,一點毛病沒有。快去!」
不大會兒,艷霞捧著個玻璃罐子回來了。王大偉接過來,正猶豫往哪兒倒,肖磊遞上來個紙杯。
琥珀色的酒,在紙杯里瀲瀲地搖。
黎英睿聞了聞,小抿了一口。點頭嗯了聲,看樣子是很喜歡。
「全好梨,一點兒爛的沒放。別的不說,就整這梨酒,我媳婦兒可是這一片兒的這個。」王大偉豎起拇指。
黎英睿笑著問艷霞:「這是白酒泡的,還是用酒麴發酵的?」
「發酵的。」艷霞道,「選熟透的梨,梨皮不能削。加點酒麴白糖,發兩個月。」
「真不錯。」黎英睿稱讚道,「除了南果梨,您釀過別的梨嗎?」
「都整過。秋梨,新疆梨,水晶梨,蘋果梨,華蓋梨。」
「哦?」黎英睿眼睛亮晶晶地看她,「那以您的經驗,哪種梨最適合釀酒?」
「還得南果梨。」艷霞道,「其他的水分大,愛爛。香味兒也不夠。」
「我看這酒一點渣沒有,是清汁發酵?」
倆人就著釀酒嘮上了,王大偉低聲對肖磊道:「瞅你老闆愛喝,過會兒你拿兩罐放後備箱。」
等吃完了晚飯,雨也停了,晚霞絢麗地鋪在天上。
「黎老闆,再來啊!再來!」王大偉和艷霞站在院門口,衝著轎車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