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睿一聽這話,心登時涼了——何文廣怕是凶多吉少。
「昨天剛做了栓塞手術。醫生原話,出血量太大,腦動脈瘤破裂。最好的結果...也不會很好。」
掛掉電話,黎英睿還愣了好一會兒。腦動脈瘤破裂,這人基本救不回來了,救回來也是植物人。
總而言之,榮盛集團要變天了。
滴答了一天的雨,到了傍晚也沒停。
黎英睿接過肖磊手裡的傘:「你就別上去了,去附近轉轉,或者就在車裡等吧。」
肖磊答應了一聲好,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不是嫌你累贅。」黎英睿食指點著他眉心的褶皺,「姓朱的對你不懷好意,我不想讓他看見你。」
肖磊沒說話,只是點頭。臊眉耷眼的,像被主人栓超市門口的小狗。
黎英睿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小狗還站在雨里,澆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黎英睿輕輕頂了下傘,示意他回車裡。
肖磊這才打開車門坐進去。放下車窗,依舊是眼巴巴地瞅。
黎英睿嘆了口氣,心裡酸酸地發脹。肖磊那種毫無保留的關愛與信任,給了他一個心靈的港灣。不管外面的風浪多大,他都不會迷失,也不至於垮台——因為有一個必須要回的家。
在前台登記後,黎英睿被領到朱紹輝的辦公室。剛到門口,他就皺起了眉頭——這分明就是何文廣的辦公室!
他只來過一回,但記得非常清楚。何文廣雖然不是注重享樂的人,但這個辦公室實在是少有的豪華。
高大的雙開木門,鍍金的雕刻門把。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掛著何文廣和各路高官以及企業家的合照。
走過長廊,是寬敞的辦公區。巨大的實木桌,桌前是兩扇落地窗,D城風光盡收眼底。桌後有四道門,通往著休息室、會議室、撞球室,還有個舊中式茶房。
但再豪華也沒用了,它的主人再也不可能回到這裡,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朱紹輝見到黎英睿,笑著從桌後起身:「這幾天老大不在,我在這兒給他鎮鎮場。不能因為老大住兩天院,就讓外邊兒覺得有機可乘。」
黎英睿心下冷笑。老虎還沒死呢,這猴子就迫不及待要稱王。不過三天,老總就變成了老大,皇上就成了太上皇。
何文廣估計萬萬想不到,自己信任有加的部下,現在心裡天天盼著他早點死。
想到這裡,又不免自嘲一笑。他有什麼資格評價何文廣,董玉明也沒比朱紹輝強。最起碼朱紹輝只是盼著何文廣死,而董玉明是真的著手殺他。
朱紹輝比劃了下沙發,示意黎英睿落座。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涼茶:「黎總今兒來是有什麼事?」
黎英睿不喝冷飲,接過來放到茶几上:「朱總心知肚明,我是為了泉億的事來。」
朱紹輝坐到黎英睿斜對面,臉上掛著戲弄的笑:「哦?泉億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