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擱前台瞅著清道夫了。」肖磊從紙袋裡掏著咖啡。
黎英睿撂下筆苦笑:「又來?可真夠執著的。」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肖磊有點不高興,「我瞅他看你的眼神兒不對勁,色眯眯的。」
「他近視八百多度,看誰都色眯眯的。」黎英睿接過咖啡,「這人是董玉明介紹來的,我不太信得過。之前倒也算識趣,不過最近估計是知道了江龍的事,就又開始打主意了。」
肖磊從兜里掏出一管藥膏,用小指揩了,點在黎英睿的唇角:「瞅你這火上的,都爛嘴丫子了。」
「何止啊。」黎英睿張開嘴抬起舌頭,露出一塊紅邊的白斑,口齒不清地撒嬌,「早上剛起的潰瘍。」
肖磊掐著他的下巴頦兒,心疼地來回打量:「總這麼愁也不是事兒。你要不喜歡清道夫,就借兩天再還回去唄。起碼解個燃眉之急。」
黎英睿眉毛一挑,笑道:「呦呵,進步了啊,都會用成語了。」
「跟你學的,你這幾天不總說。」肖磊拇指揩了下他臉頰,「到處打電話低三下四地求人,聽得我心酸。」
「阿道夫的錢來路不明。」黎英睿輕輕拿開他的手,「可能是熱錢,也可能是黑錢。一旦用了,輕則成為把柄,重則沾染犯罪。雖說也可以做些技術處理,但太耗時了。」
「那咋整?」
「我也不知道。」黎英睿嘆了口氣,掀開咖啡蓋吹了吹,「姓朱的老王八又準備拋籌。大股東跑路股價必然雪崩,吸籌也好砸盤也罷,不管什麼打法,都得要錢。」
黎英睿苦悶,肖磊也垂頭喪氣了好一會兒。直到阿道夫出現在門口,笑眯眯地擺手:「Helloooooo~」。
黎英睿掛上假笑,起身熱絡地招呼:「Morning,Adolphus。」
阿道夫雖然叫阿道夫,但是在13歲的時候跟父母移民美國的。大學畢業後進入華爾街工作,後來娶了個大自己二十歲的白人老婆,並憑藉這場婚姻步入上流社會——老婆是常春藤名校的教授,小舅子是遊走在美國政界的精英。
阿道夫在美國生活了將近二十年,前不久才回國發展。可能是語言轉換那塊兒的神經有些壞死,說話半洋半漢,聲調又熱鬧聒噪。再戴個浪嗖嗖的灰框眼鏡,活像二十年前台灣偶像劇里的男N號。
肖磊一看這假洋鬼子就煩,扭頭出去了。合計著去樓下大超市買點豬肝,給黎英睿補補維生素。
剛出門沒幾步,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車喇叭。緊接著有個男人叫他:「肖磊!」
肖磊回過頭,就見身後停著輛大寶馬,車標下兩個碩大的鍍鉻中網。駕駛位探出個中年男人,灰臉皮大鼻頭,其貌不揚。
肖磊眯了眯眼睛,覺得這人眼熟,又想不出是誰。
「你誰?」
「咱年前見過。」男人油膩一笑,「一塊兒在金鹿喝酒來著麼。」
肖磊這才想起來——這不就那個招人煩的老畢登麼。
